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更显诱惑：“想想看，当我的船队纵横云州沿海时，当我的大军席卷青州时……‘镇海帮’作为最早、最紧密的合作者，将获得多大的利益？整个齐国东部的海上贸易，甚至……更多。”
卢震的呼吸粗重起来。他死死盯着顾长歌，仿佛要看穿这个年轻人是不是在信口开河。掌控云州？影响青州？这简直是痴人说梦！但……回顾这个顾长歌起兵以来的所作所为，矿山暴动，夺占县城，夷灭孙家，整顿内部，剿匪练兵……步步为营，手段狠辣果决，绝非常人。更别说他麾下那些悍不畏死、装备精良的“陌刀军”……
或许……真的有可能？
巨大的风险，与可能更加巨大的回报，在卢震心中激烈交锋。
“何况，”顾长歌又加了一把火，“卢帮主今日能安然在此与我见面，是因为我愿意谈。若我不愿意……”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船舱外阴沉的天空和起伏的海浪，“这‘鬼见愁’海域，留下几艘越国商船，想必也不是难事。你说，若是越国孙重耀大王知道，他麾下的海商，不仅走私违禁物资给齐国的‘反贼’，还意图在齐国沿海建立据点……会怎么想？”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卢震额角青筋跳动，手不由自主地摸向了腰间的刀柄。但他看了一眼对面稳如泰山的顾长歌，以及他身后那个煞气冲天的巨汉，又想起外面那三条快船上沉默肃杀的黑甲士兵……强行火并，在这远离越国本土的海上，自己未必能讨到好，甚至可能全军覆没。
冷汗，悄悄浸湿了卢震的后背。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颓然松开了握刀的手。
“顾将军……好手段。”卢震苦笑，“卢某……认栽。五成就五成！情报……我会设法。但造船工匠和图纸，事关重大，卢某需请示上头，无法立刻答应。”
“可以。”顾长歌见好就收，脸上重新露出和煦的笑容，“工匠和图纸，可慢慢谈。首批生铁粗盐，按新价，十日后交割。情报，第一次我希望在交割时看到。”
“一言为定。”卢震咬牙道。
“合作愉快。”顾长歌起身，伸出手。
卢震看着那只修长却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的手，犹豫一瞬，最终还是重重握了上去。
当顾长歌的小艇离开越国海船，返回自己船队时，文丑瓮声瓮气地问：“主公，那姓卢的，会老实吗？”
顾长歌回头看了一眼那两艘逐渐远去的越国船只，淡淡道：“短日内，会的。他是个聪明人，知道利弊。长远看……等我们足够强大时，他自然会做出最聪明的选择。”
他眺望茫茫大海，眼中野心如火。
“走吧，回去。李嗣业的陌刀军，该练成了。牟平郡的‘匪患’，也该我们去‘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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