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弦关掉手机屏幕。
他没有立刻做出决定，而是先回了趟家。父母果然一夜没睡好，见他平安回来才松了口气。他编了个加班的理由，喝完了母亲热的汤，回到自己房间。
关上门，他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还是那张脸，但眼神不一样了。更深，更锐利，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瞳孔深处燃烧。
他试着集中注意力。
视野中，那些漂浮的灰色丝絮变得更清晰了。他甚至能“看见”空气中细微的能量流动——像微风，但带着颜色。大多数是无色的，偶尔有淡蓝或浅绿色的一缕飘过。
而当他真正凝视自己的右手时——
嗤。
一小簇金色的火苗，突然从掌心窜起。
没有温度，不灼烧皮肤，就那么安静地燃烧着，像是虚幻的投影。但林弦能感觉到，这火苗里蕴含着某种力量。某种……能够破坏、能够焚毁、能够“弑杀”的力量。
他握紧拳头，火苗熄灭。
再张开，火苗又浮现。
反复几次后，他确认了两件事：第一，这不是幻觉；第二，这种力量会消耗某种东西——不是体力，更像是精神，几次召唤后他感到了明显的疲惫。
“弑神者……吗？”他想起那个古老声音的片段。
窗外传来鸟叫声。
林弦走到窗边，看见对面楼顶的栏杆上，停着一只乌鸦。
纯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重点是，它有三只眼睛。
额头上竖着裂开一道缝隙，里面是一只暗金色的瞳孔，正静静地看着他。
一人一鸟，隔着几十米对视。
乌鸦歪了歪头，忽然张开嘴。没有发出声音，但林弦“听”到了——不是通过耳朵，是直接浮现在脑海里的信息：
【小心。他们找到你了。】
下一秒，乌鸦振翅飞走。
林弦猛地转身，看向门口。
隔着门板，他“看见”了——三个暗红色的光点正在快速接近。不是用眼睛，而是一种更玄妙的感知。就像在黑暗中闭着眼，却能清晰知道周围物体的位置。
那些光点散发出的气息，和昨晚那些人一模一样。
不，更浓烈。
其中一个，暗红得近乎发黑。
门把手，开始转动。
林弦深吸一口气，金色的纹路从心脏位置蔓延开来，流遍全身。
掌心的火苗，从虚幻变得凝实。
他第一次主动释放那股力量，病房里的“丝絮”瞬间被清空，空气为之一净。
咔嚓。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