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的画面开始流转。
那压抑到极致的忧郁蓝调,那让全宇宙智慧生命都为之沉默的深邃星空,在这一刻悄然褪色。
色彩变得有些泛黄,带着一种独特的、属于老胶片的颗粒感。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拨动了时间的指针,将所有观众的灵魂,从冰冷的宇宙深处,拉回到了一个温暖的、只属于过去的蔚蓝星球。
一缕若有若无的钢琴声,如同月光下流淌的溪水,悄然响起。
没有宏大的交响,没有激昂的战歌,只有最纯粹的、敲击在心灵上的几个音符。
那是一个医疗室。
纯白色的墙壁,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那独特而干净的气味。
一个穿着地球防卫队制服的年轻人正坐在病床上,他的身形挺拔,但制服的剪裁似乎有些紧,将他锻炼得毫无赘…的肌肉线条勾勒得一清二楚。他的眼神,正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好奇与探索,打量着这个房间里的一切。
他就是诸星团。
年轻的诸星团。
一个刚刚降临在这颗星球,甚至还不太适应这具人类身躯的异乡访客。
在他的面前,一位同样穿着制服的女子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着手臂上的伤口。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她就是安奴。
作为医疗班的成员,她正耐心地为这位在巡逻中“不慎”受伤的游子包扎伤口。棉签蘸着药水,轻轻擦拭过皮肤,带来一丝冰凉的刺痛。
诸星团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
那不是因为疼痛。
而是因为一种从未有过的、近在咫尺的温热吐息。
包扎的最后,两人的指尖在纱布的缠绕中不经意地触碰到了一起。
诸星团的手指猛地一僵。
那只手,曾以雷霆之势掷出头镖,斩断过坚不可摧的宇宙怪兽的甲壳。那只手,曾扼住过侵略者的咽喉,捍卫过一个又一个星系的和平。
但此刻,它却因为这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触碰,而产生了一丝笨拙的颤动。
安奴完成了最后一个结,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了诸星团那有些不知所措的目光。
她没有察觉到对方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只是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个微笑,驱散了医疗室的清冷,融化了消毒水的味道,让整个世界都染上了一层暖色调。
“你叫团?”
她的声音温婉,带着一种天然的亲和力。
“以后巡逻要注意安全哦。”
一句平淡到极点,甚至带着些许公式化关怀的对话。
然而,在林峰那堪称神来之笔的后期剪辑下,伴随着那几个恰到好处、轻轻敲落的钢琴音符,一种朦胧的、让人心醉神迷的情愫,就这样在无数观众的心中悄然滋生。
天幕的画面,如同被翻开的旧相册,一页页地播放着。
深夜的值班室里,窗外是地球静谧的夜。诸星团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递到有些疲惫的安奴面前,嘴上说着“队长让我拿来的”,眼神却不敢与她对视。
夕阳下的山坡小路上,两人并肩而行。落日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安奴正兴致勃勃地讲述着白天的趣事,而诸星团只是安静地听着,侧脸的线条在橘色的光晕中显得无比柔和。
他偶尔会笨拙地想插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露出一个真诚又带着点傻气的微笑。
那个时候的赛文,还不是光之国那个令无数文明闻风丧胆的红之战士。
他也不是那个需要独自承担起守护一个星系责任的宇宙警备队元老。
他只是一个爱上了这颗蓝色星球的流浪者。
他只是一个,爱上了这个温婉女子的,名为诸星团的年轻人。
他为了她,可以一次次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冲向狰狞的敌人。因为他知道,基地里有一盏灯,是为他而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