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那颗贪婪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下,又一下,撞击着她的胸膛。
她做贼心虚地抬起头,一双小眼睛飞快地扫视着整个院子。
吃完饭的邻居已经陆续回屋了。
水池边,此刻一个人都没有。
机会!
这个念头让她再也无法忍耐。
她以一种与她肥胖身躯完全不符的迅捷,猛地探出手,一把抓起了地上的手表!
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她甚至来不及细看,就死死地攥在手心,然后闪电般揣进了最里层的衣兜里。
做完这一切,她慌张地端起洗衣盆,几乎是落荒而逃,一头冲回了自家黑漆漆的屋子。
中院的拐角处,何大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嘴里叼着烟,脸上浮现出一抹冰冷的微笑。
鱼儿,上钩了。
他没有声张,不紧不慢地吃完碗里的饭。
然后,他推出那辆破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吱呀作响地骑出了四合院,径直奔向派出所。
一进门,他就满脸“焦急”,一把拉住一个正在整理文件的年轻民警。
“同志!同志!坏了!我丢东西了!”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火烧眉毛的急切。
“大爷,您慢点说,丢什么了?”民警被他这架势弄得一愣。
何大清喘着粗气,手不停地拍着大腿。
“手表!一块手表!”
“我刚从轧钢厂下班,我们大领导暂时放我这儿保管的一块梅花牌手表,没了!就在我们院里丢的!这可怎么办啊!”
“大领导的表?”
民警听到这几个字,脸色立刻严肃起来。
这年头,一块进口表已经是天价之物,更何况还牵扯到轧钢厂的领导。
这绝不是小事。
“您详细说说,那块表是什么样子的?”
何大清立刻将手表的特征——金色表壳、白色表盘、梅花标志,鉅细靡遗地描述了一遍。
民警一边飞快记录,一边保证会立刻立案调查。
从派出所出来,夜色已经降临。
何大清却毫不停歇,骑着车,车轮卷起一路尘土,又拐进了一条灯光昏暗的胡同。
鸽子市。
他轻车熟路地找到了这里的地头蛇,“瘦猴”。
瘦猴正蹲在墙根下,跟几个小年轻吞云吐雾。
何大清也不废话,走上前,直接从兜里拍出五块钱,又递过去一整包没开封的大前门香烟。
“猴爷,帮个忙。”
瘦猴的目光从钱和烟上扫过,抬起眼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何师傅,您说。”
何大清压低了身子,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这几天,你帮我盯紧一个黑胖的老虔婆,大概五十来岁,长这样……”
他用手简单比划了一下贾张氏的体态和长相。
“她要是敢来这里,想出手一块金色的梅花表……”
瘦猴的眼睛亮了。
“你立刻找个信得过的人,当场跟她交易,价钱别给高了。”
“人赃并获的时候,直接把市场纠察队的人给我喊来!”
瘦猴掂了掂那五块钱的分量,又捏了捏那包硬实的香烟,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懂了。”
两个字,干脆利落。
何大清直起身,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事成之后……”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
“再给你这个数。”
十块。
一张针对贾张氏投机倒把的天罗地网,已经在寂静的夜色中悄然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