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金色的梅花表,在贾张氏的贴身衣兜里,一藏就是两天。
这两天,对她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那块表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揣在怀里,烫得她坐立不安。夜里,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眼前就是金灿灿的表盘,指针滴答作响,敲打着她的神经。
那声音,时而是金钱落袋的清脆碰撞,时而又变成冰冷的手铐锁上的“咔嚓”声。
她会猛地惊醒,一身冷汗,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衣兜,摸到那坚硬冰凉的轮廓,才长出一口气。
兴奋与恐惧,如同两条毒蛇,在她的心里疯狂撕咬。
这块表,少说也能卖个百八十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一百块!那是什么概念?够她吃多少白面馒头,够她扯多少新布做衣裳!
到了第三天凌晨,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院里还是一片死寂。
贪婪,终于彻底吞噬了最后一丝理智。
贾张氏悄无声息地爬起床,连灯都不敢点。她摸着黑,将那块手表从衣兜里掏出来,用一块破布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好,塞进了最深的怀里。
做完这一切,她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肥硕的身躯像一个移动的黑影,鬼鬼祟祟地溜出了四合院,一头扎进了黎明前的黑暗中,直奔鸽子市。
她不知道,从她那黑胖的身影踏入鸽子市范围的那一刻起,一双阴影里的眼睛就牢牢锁定了她。
瘦猴手下的一个小弟,吐掉嘴里的草根,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鸽子市的清晨,带着一股特有的潮湿和神秘。空气中混杂着泥土、旧货和廉价烟草的味道。人影绰绰,都在低声交谈,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贾张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抱着胳膊,把自己缩成一团,贼眉鼠眼地在人群里转悠。她想找一个看起来面善、“安全”的买家,可这里的人,哪个脸上不写着精明和算计?
就在她犹豫不决,几乎要打退堂鼓的时候,一个戴着破毡帽的男人从旁边凑了上来。
“大妈,手里有货啊?”
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行家特有的调子。
贾张-氏浑身一僵,警惕地扭头瞪着他。
“你有什么要的?”
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视线却在她怀里揣着东西的位置扫了一下。
“收好东西,金子,表,都收。只要东西正,价钱好说。”
贾张氏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她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浑浊的眸子里看出点什么。
最终,对金钱的渴望压倒了一切。她一咬牙,一把将男人拉到旁边一个更僻静的角落。
“这个,你给多少?”
她哆嗦着手,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揭开。
金色的梅花手表,在晨曦微光下,闪过一道刺眼的光芒。
“买家”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嚯!好东西!”
他拿起来,装模作样地翻看了几下,凑到耳边听了听,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又加了两根指头。
“一百二!您卖不卖?”
一百二!
这个数字像一道天雷,狠狠劈在贾张氏的脑门上!
她的呼吸瞬间停滞,血液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她预想过八十,甚至一百,但万万没想到,对方直接开出了一百二!
这笔钱,足够贾家过上好几年舒坦日子了!
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犹豫,在这一刻被彻底冲垮。
“卖!”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生怕对方反悔。
“好嘞!”
“买家”爽快地应了一声,一只手稳稳地托着手表,另一只手伸进怀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钞票。他当着贾张氏的面,一张一张地点了起来。
十块,二十,五十……一百二!
看着那沓崭新又陈旧的钞票,贾张氏的眼睛都直了,口水不自觉地咽了下去。
就在“买家”将钱递过来,贾张氏伸出颤抖的手准备交接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