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密不透风的黑暗。
砚疏匍匐在通风管道内,鼻尖全是灰尘与铁锈混合的呛人气味,管道壁的毛刺刮得小臂生疼,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后背的伤口,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别出声。”沈瑶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呼吸的热气,“他们在查管道口。”
外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还有升维会成员的呵斥:“仔细搜!他们肯定爬进去了!”
金属碰撞声响起,应该是有人在用武器敲击管道壁。
震动顺着管道传来,砚疏的心脏狂跳,下意识攥紧了场能尺。金色场能在掌心微弱凝聚,却不敢释放——一旦暴露,所有人都完了。
凌越在最前面,银色短刃的刀柄抵着地面,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哒”声,像是在示意方向。
三人缓慢往前挪动,膝盖蹭过管道底部的积灰,扬起细小的尘埃,呛得砚疏忍不住想咳嗽,却死死捂住嘴,将声音咽回喉咙里,胸口憋得发闷。
“往这边走。”凌越的声音低得像耳语,“这条支路通往牢房区,先找欣欣。”
管道突然出现分支,凌越毫不犹豫地转向左侧。
就在这时,管道上方突然亮起一道暗紫色的光。
砚疏浑身一僵,手背上的银纹剧烈跳动,传来尖锐的刺痛——是裂隙能量!
“小心!”她猛地拉住沈瑶的脚踝。
一道细细的暗紫色能量流从管道顶部的缝隙中渗出,落在砚疏刚才趴着的位置,“滋啦”一声,灰尘瞬间被腐蚀成黑色粉末,冒着黑烟。
沈瑶倒抽一口冷气,压低声音:“是裂隙能量监测器,他们在管道里布了陷阱。”
凌越回头,蓝色场能在指尖凝聚,轻轻一点,一道微弱的蓝光射向那道缝隙。
“嘭”的一声轻响,监测器的线路被烧断,暗紫色的光瞬间熄灭。
“走。”凌越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刚才的动作消耗了他本就不多的场能。
砚疏看着他颤抖的指尖,突然想起他父亲的事。这个总是冷着脸的男生,其实一直背负着沉重的枷锁,复仇是他的执念,也是他的软肋。
往前爬了约莫百米,管道内的温度突然下降,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前方传来。
砚疏的呼吸都变得困难,呼出的白气在黑暗中转瞬即逝。
“前面有问题。”沈瑶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荧光棒,掰亮后塞进管道缝隙,微弱的绿光照亮了前方的景象。
管道前方的管壁上布满了细小的裂缝,每道裂缝里都渗着暗紫色的裂隙能量,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挡住了去路。
“是能量输送管线泄漏了。”凌越皱眉,“升维会在用管道输送裂隙能量,供给核心锚点。”
这一设定,补全了升维会激活核心锚点的能量来源,也让实验基地的危险程度再升一级。
“这样过去,会被能量侵蚀的。”沈瑶从背包里掏出三瓶蓝色药剂,“这是场能防护剂,涂在皮肤上能抵挡一段时间。”
砚疏接过药剂,拧开瓶盖,冰凉的液体涂在皮肤上,瞬间形成一层透明的薄膜,银纹的刺痛感减轻了不少。
“我先探路。”凌越涂抹完药剂,率先往前爬。
他的身体贴着管道壁,尽量避开那些裂缝。暗紫色的能量流擦过他的衣角,“滋啦”一声,布料瞬间被腐蚀出一个洞。
凌越的动作一顿,却没回头,继续往前挪动。
砚疏和沈瑶紧随其后,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管道内的空间越来越窄,三人只能侧着身体前进,肩膀被管壁挤得生疼。
突然,前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还有铁栏杆晃动的“哐当”声。
“到牢房区了。”凌越停下动作,指了指前方的通风口。
通风口的格栅是铁制的,上面布满了锈迹。透过格栅的缝隙,能看到外面是一条昏暗的走廊,走廊两侧全是牢房,铁栏杆后隐约有身影晃动。
“欣欣!”砚疏的心脏骤然紧缩,目光在牢房里快速搜寻。
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里,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角落,正是欣欣。她的头发凌乱,脸上还挂着泪痕,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身体微微发抖。
“欣欣!”砚疏的声音忍不住发颤,想喊出声,却被凌越按住了嘴。
“有守卫。”凌越指了指走廊尽头,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升维会成员正靠在墙上抽烟,手里的裂隙枪放在腿上。
砚疏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欣欣那么小,却要独自待在这么可怕的地方,肯定吓坏了。都是她的错,如果不是她没保护好,欣欣根本不会受这种罪。
“我们引开守卫。”沈瑶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场能干扰器,“我把这个扔去另一边,制造动静,你们趁机下去救欣欣。”
砚疏点头,握紧场能尺,做好了随时行动的准备。
沈瑶找准角度,将干扰器用力扔向走廊另一侧。
“滋啦—”
刺耳的高频声波突然响起,两个守卫瞬间被吸引,骂骂咧咧地朝着声音来源走去:“什么东西?”
“就是现在!”凌越掏出银色短刃,轻轻一撬,通风口的格栅就被撬开,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三人快速跳下去,落地时膝盖微微弯曲,缓冲冲击力。
“欣欣!”砚疏快步跑到最里面的牢房前,握住铁栏杆。
欣欣抬起头,看到砚疏的瞬间,眼睛一亮,随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姐姐!”
“别怕,姐姐来救你了。”砚疏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抬手催动金色场能,试图熔断铁栏杆。
“滋啦—”
金色场能落在铁栏杆上,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这栏杆被裂隙能量强化过。”凌越走上前,银色短刃抵在栏杆连接处,蓝色场能暴涨,“我来。”
“咔嚓!”
栏杆的锁扣被强行撬开,凌越一把拉开铁门。
砚疏立刻冲进去,将欣欣紧紧抱在怀里。小女孩的身体冰凉,浑身都在发抖,哭得抽抽搭搭:“姐姐,我好怕……他们把爷爷带走了,说要让爷爷做坏事……”
“爷爷会没事的。”砚疏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却坚定,“姐姐一定把爷爷救出来。”
沈瑶突然警惕地看向走廊尽头:“守卫回来了!快走!”
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有守卫的大喊:“有人闯进来了!”
“从通风管道走不了了。”凌越皱眉,“他们肯定在那边布了人。”
“跟我来!”牢房里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砚疏转头,看到旁边牢房里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破旧的实验服,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很清明。
“你是?”
“我是当年联盟的研究员,被升维会囚禁在这里二十年。”老人指了指牢房角落的一个暗门,“这里有一条密道,通往核心锚点区域。”
“核心锚点?”砚疏眼中闪过惊喜,“我祖父是不是被带去那里了?”
“是。”老人点头,“苍烬逼他解开核心锚点的封印,刚才还派人来催过,说子时一到就强行激活。”
凌越立刻上前,撬开老人的牢房铁门:“我们带你一起走。”
“不用。”老人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属令牌,“这是核心锚点区域的通行证,你们拿着。我老了,走不动了,能帮你们一把,也算对得起联盟了。”
砚疏接过令牌,入手冰凉,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和潮汐钥的纹路有些相似。
“谢谢前辈。”
“快走吧!”老人催促,“密道的门只有十分钟的开启时间。”
沈瑶立刻推开暗门,里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