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
像泡在深海里的沉。
黑色裂缝骤然拓宽三倍，暗红色能量如粘稠的血河倾泻而下，漫过天际时遮天蔽日。空气被压得扭曲发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胸口像塞了块烧红的铁砧，闷痛得让人想咳却咳不出。
“咚——咚——”
低沉的搏动声从裂缝深处传来，不是人类的频率，每一次震颤都让冰川崩裂加剧，蛛网般的裂缝里涌进更多暗红能量，冰渣混着碎石砸在身上，疼得人肌肉抽搐。
凌越攥紧掌心的暗紫晶体，指尖传来晶体的微凉，勉强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他能清晰感觉到，晶体能量正与自己血脉中某股潜藏的力量共鸣——那是刚才被裂缝能量扫过时，突然觉醒的虚空能量。
“撑……撑不住了……”凌越故意弯下腰，膝盖微微颤抖，额头渗出的冷汗混着灰尘滑落，一副被威压压垮的模样。
扮猪吃老虎，屡试不爽。
砚疏没看穿他的伪装，急得踉跄着爬过来扶他，后背的伤口被牵扯，疼得她龇牙咧嘴，却还是把欣欣护在身后：“凌越！你怎么样？实在不行我们先撤！”
“撤？往哪撤？”沈瑶靠在岩壁上，长鞭垂在地上，红色场能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她抹掉嘴角的血沫，吐槽道，“这破冰川都快碎成豆腐渣了，跑两步就得掉裂缝里喂‘大章鱼’。”
“章鱼？”欣欣从砚疏胳膊底下探出头，小眉头皱成一团，“可是它没有触手呀，像爷爷煮糊的红烧肉。”
紧张的气氛被这句童言戳破，凌越差点没忍住笑，刚勾了勾嘴角就故意咳了两声，装作虚弱：“别……别开玩笑了，先想办法……”
就在这时，裂缝中飘出一道半透明的红色虚影。虚影穿着残破的守望者铠甲，身形挺拔，面容与沈瑶有七分相似，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红色能量——是沈瑶的父亲，沈烈！
“爸！”沈瑶浑身一颤，眼泪瞬间涌满眼眶，不顾伤口剧痛挣扎着要冲过去，“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
“站住！”凌越突然伸手拽住她，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不是你爸，只是被操控的残魂。”
沈烈的虚影果然没有回应，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声音隔着一层厚重的能量屏障传来，沉闷又机械：“凌越，携远古契约信物，入裂缝谈判。”
“谈判？”凌越直起身，刚才的虚弱瞬间消失，眼神锐利如刀，“你家主子倒是会挑时候，打不过就谈？早干嘛去了？”
远古守望者与虚空彼端的“平衡契约”中，明确规定双方可通过“残魂使者”发起谈判，谈判信物需是承载双方能量的晶体——凌渊留下的暗紫晶体，正是融合了守望者残魂与虚空能量的契约信物，这也是凌越敢答应谈判的核心原因。
沈烈的虚影没有情绪波动，只是重复：“拒绝谈判，维度崩塌。”
“威胁我？”凌越挑眉，把玩着手中的暗紫晶体，“行啊，谈判可以，但我有条件。第一，解除对沈叔残魂的操控；第二，先收敛裂缝能量，别逼得太紧；第三，谈判地点我选，就在这星核锚点，我可不去你那鬼地方当‘上门女婿’。”
最后一句逗得砚疏差点笑出来，紧张感又淡了几分。
沈烈的虚影沉默了几秒，似乎在传递信息。片刻后，裂缝中的暗红能量果然收敛了些许，威压减轻不少。
“可以。”他的声音依旧机械，“但需一人作为人质，确保谈判诚意。”
“人质？”沈瑶立刻往前一步，“我来！我爸的事，我来担！”
“你别添乱。”凌越拉住她，语气严肃，“你现在能量耗尽，去了就是送人头。要去也是我去，毕竟我是主角，自带光环。”
“主角光环？”砚疏忍不住吐槽，“你刚才还差点被压成肉饼。”
“那是战术性示弱。”凌越一本正经地解释，随即压低声音，对砚疏和凌峰说，“我进去后，你们盯着沈叔的残魂，一旦发现异常，就用古籍残页的符文攻击他的能量核心——他的核心在胸口铠甲破损处，是红色光点。还有，我会用血脉能量给你们发信号，一旦信号中断，立刻启动星核锚点的备用能量，炸掉裂缝入口，别管我。”
他的软肋，是所有人的安危。所以哪怕是谈判，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凌峰点头，握紧了手中的蓝色血脉能量：“放心，我们会守住这里。”
砚疏眼眶微红，却还是强装镇定：“你自己小心，别耍小聪明，实在不行就……就喊救命，我能听见。”
“知道了，我的小管家婆。”凌越笑了笑，转身看向沈烈的虚影，“走吧，带我去见你家主子。”
沈烈的虚影抬手，一道红色能量形成的通道从裂缝延伸到凌越面前。通道壁上流淌着暗红能量，散发出刺鼻的硫磺味。
凌越深吸一口气，踏入通道。刚走进去，通道壁就开始收缩，暗红能量顺着皮肤往体内钻，疼得他肌肉紧绷。他悄悄运转血脉能量，将暗紫晶体贴在胸口，晶体能量立刻形成一层护盾，挡住了大部分侵蚀。
通道尽头是一片混沌的虚空，暗红色能量在周围翻滚，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黑色王座，王座上坐着一道模糊的黑影，周身萦绕着比虚空之主更强的能量。
“凌家后人。”黑影开口，声音苍老又威严，“好久不见。”
“你认识我？”凌越故作惊讶，实则在悄悄用晶体分析对方的能量频率。
“我认识你所有的先祖。”黑影轻笑，“当年与我签订平衡契约的，就是你凌家的先祖凌恒。”
“平衡契约？”凌越挑眉，“不是守护契约？”
“守护？太狭隘了。”黑影的声音带着嘲讽，“维度的本质是平衡，守望者与虚空本就是共生关系，而非对立。你们先祖懂这个道理，可惜后代子孙太蠢，把契约改成了守护，还追杀虚空生物，破坏平衡。”
远古时期，凌家先祖凌恒发现维度失衡会导致崩塌，于是与虚空彼端的“平衡之主”签订契约：守望者负责维系三维世界的能量稳定，虚空彼端负责清理维度垃圾，双方互不侵犯，维持平衡。后来部分守望者曲解契约，将虚空生物视为敌人，引发战争，契约也被篡改。
“所以你派虚空之主来，是为了‘纠正’平衡？”凌越追问，指尖的晶体已经记录下对方的能量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