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摸到剧院的门。
歌声,先缠上了脚踝。
不是从前面的剧院里飘出来的,是从脚下的地砖缝里钻出来的。婉转的女声,带着哭腔,像被水泡胀的棉絮,湿冷地贴在皮肤上,顺着毛孔往骨头里钻。
凌越猛地停下脚步,指尖的跨维平衡核心瞬间亮屏,红光闪烁的频率比在工厂时更急促:“能量共振强度超标,是怨念能量形成的声纹攻击。”
“声纹攻击?”沈瑶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绯红色的光鞭在掌心绷紧,“这玩意儿还带自动追踪的?比工厂的铁锈味还黏人。”
她刚说完,一阵冷风从剧院方向吹过来。
风里裹着浓重的潮湿霉味,还混着一丝劣质胭脂的甜香。吹到脸上时,像有人用冰冷的手轻轻刮过脸颊,带着细碎的刺痛感。混沌之主打了个寒颤,紫色长发被风吹得糊在脸上,一把扒拉开,满脸嫌弃:“这地方比废弃工厂还阴间!甜腻腻的霉味,比维度裂缝里的腐臭还恶心!”
众人抬眼望去。
城东废弃剧院的轮廓,在昏暗的天色里像一头伏着的巨兽。灰黑色的墙体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像凝固的血迹。剧院大门敞开着,门楣上“星光剧院”四个鎏金大字掉了大半,剩下的“星”和“院”字歪歪扭扭,被雨水泡得发黑,在风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在哭。
“欣欣,把眼睛闭上。”砚疏轻轻按住欣欣的后脑勺,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金色能量在两人周身凝成更厚的护盾,“里面的东西,可能不好看。”
欣欣乖乖闭上眼睛,小身子却微微发抖,声音软软的:“砚疏哥哥,里面的姐姐在哭,她好疼啊。”
“姐姐?”凌越的眼神沉了沉,调动空间能量凝成淡蓝色的探测波,缓缓朝着剧院内部探去,“核心没检测到活人的能量信号,应该是这剧院的怨念体。”
探测波刚进入剧院,歌声突然变得尖锐起来。
原本婉转的女声,瞬间变成了凄厉的哭喊,夹杂着玻璃破碎的声响、观众的尖叫。凌越的探测波被一股强大的怨念能量弹了回来,核心屏幕上的画面一阵扭曲,弹出一行红色警告:“检测到高强度幻境能量,谨慎进入!”
“幻境?”凌峰皱起眉头,蓝色能量在周身凝成护盾,下意识往沈瑶身边靠了靠,“就是能让人看到不该看的东西那种?”
“不止。”凌越收起探测波,指尖在核心上快速滑动,“这种幻境能放大人心底的恐惧,还能吸收人的精神能量。幕后黑手选在这里,就是想利用幻境消耗我们,再趁机抢欣欣的灵魂能量。”
“想得倒美!”沈瑶的光鞭猛地甩出,绯红色的光芒划破空气,朝着剧院大门挥去,“我先给这破幻境开个口子!”
光鞭击中剧院大门的瞬间,发出“滋啦”一声刺耳的声响。
大门上突然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符文组成一个诡异的音符符号——和之前工厂、废校的符号同源,但纹路更复杂。光鞭的光芒瞬间被符文吸收,沈瑶的手臂一麻,光鞭差点脱手。
“这破符号还能升级?”沈瑶甩了甩胳膊,脸色变了变,“吸收能量的速度比之前快多了。”
“这是第五个能量节点的核心符号。”凌越的眼神锐利起来,“每个节点的符号都会随着我们收集印记而增强,幕后黑手是在故意测试我们的实力,同时积累封印所需的能量。”
“测试?这货把我们当小白鼠了?”混沌之主的黑色能量在掌心凝聚成拳,“老子现在就冲进去,把这破剧院拆了!”
“别冲动。”凌越拦住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幻境这东西,硬拼没用,得用巧劲。你忘了我们的老办法?借力打力。”
“又来?”混沌之主翻了个白眼,“你小子是不是就会这一招?能不能换个新鲜的?”
“好用就行,管它新不新鲜。”凌越挑眉,“你的黑暗能量能克制怨念能量,正好能用来中和幻境的能量。不过这次不用你直接出手,我用空间能量把你的黑暗能量做成‘防护盾’,我们一起进去。”
“这还差不多。”混沌之主点点头,将一团黑色能量扔了过去,“这次要是再搞砸,我就把你的核心拆了,让你没法再指挥我。”
凌越接住黑色能量,快速调动空间能量将其包裹,形成一道黑白相间的能量护盾,笼罩住所有人。“走吧,进去会会这位‘唱歌的姐姐’。”
众人刚踏入剧院大门,身后的大门突然“砰”的一声关上了。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
昏暗的剧院突然变得灯火通明,舞台上的聚光灯亮得刺眼,红色的幕布缓缓拉开。台下坐满了观众,衣着光鲜,掌声雷动。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拿着话筒,正准备唱歌——她的脸上带着精致的妆容,眼神却空洞得可怕,周身缠绕着淡灰色的怨念能量。
“欢迎来到我的演唱会。”女人缓缓转过身,看向凌越一行人,声音温柔又冰冷,正是之前听到的歌声,“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做我的观众吧。”
“你就是这剧院的怨念体?”凌越的能量护盾微微闪烁,挡住周围涌来的幻境能量,“你为什么会被诅咒困在这里?”
女人笑了笑,笑容里满是悲伤:“诅咒?是惩罚吧。惩罚我亲手毁掉了自己最爱的舞台,最爱的观众。”
她的话音刚落,舞台上的灯光突然变暗。
一幅幅画面在空气中浮现——二十年前的星光剧院,同样灯火通明。女人穿着同款白色连衣裙,在舞台上唱歌,歌声婉转悠扬,台下的观众听得如痴如醉。她的身边站着一个年轻的男人,手里拿着小提琴,正为她伴奏,两人眼神交汇时,满是温柔。
“清颜,你唱得真好。”男人放下小提琴,递给她一瓶水,声音温柔,“等这次演唱会结束,我们就结婚。”
女人接过水,脸颊微红:“阿哲,等我赚够了钱,就带你去见我爸妈,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
画面突然扭曲。
黑色的雾气从舞台的缝隙里冒出来,瞬间吞噬了整个剧院。女人的眼神变得浑浊,手里的话筒突然变成了一把锋利的玻璃碎片,她像被操控的木偶一样,朝着身边的男人刺去。
“清颜,你怎么了?”男人满脸震惊,下意识后退,却被黑色雾气缠住,无法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