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闭上了眼睛,那股席卷全身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这位永乐大帝彻底吞噬。
他感觉自己的四肢百骸都灌满了铅,每一下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痛楚。
万世基业。
完美储君。
原来,都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泡影。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天幕金榜之上,金光再度流转,并未给予任何人喘息之机。
那冰冷的画卷,毫不留情地翻开了崭新的一页,要将他这位“好圣孙”的另一面,赤裸裸地剖开,展示给万界众生。
【盘点继续。】
【朱瞻基——阴狠毒辣的残酷。】
画面一转。
地点已非御花园,而是一处阴暗的牢狱。叛乱失败的硝烟尚未散尽。
朱瞻基的二叔,曾经不可一世的汉王朱高煦,此刻正作为阶下之囚,被关押于此。
镜头中,朱瞻基换下龙袍,身着一袭便服,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
他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那是属于胜利者的矜持与施舍。他似乎是来探视,更像是来欣赏自己的战利品。
朱高煦虽败,一身的桀骜却未被磨灭分毫。他看着自己这位侄儿皇帝,眼中尽是轻蔑与不甘。
朱瞻基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冠冕堂皇的话。
就在此刻,异变陡生!
朱高煦猛地伸出腿,毫无征兆地,对着朱瞻基的脚踝就是一绊。
“砰!”
一声闷响。
前一刻还带着胜利者微笑的皇帝,下一刻便猝不及防,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姿态狼狈到了极点。
死寂。
牢狱内外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滞。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心胆俱裂。
朱瞻基趴在地上,尘土沾满了他的脸颊与华服。
那张尚带几分矜持的脸庞,一瞬间血色尽褪,转为一种铁青的狰狞。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抬起头。
瞳孔骤然收缩,倒映着朱高煦那张带着嘲弄的脸,深处燃起了焚尽一切的火焰。
那一摔,摔碎的不是他的身体,而是他身为帝王,那高高在上的、不容许丝毫亵渎的尊严!
那一瞬间的羞辱,引爆了他骨血深处最原始、最暴戾的凶性。
“来人!”
一声怒吼,不再温润,不再平和,尖锐得撕裂了空气。
接下来的一幕,让苍穹之下,万界之内,无数生灵感到一阵从骨髓里冒出来的寒气,头皮阵阵发麻。
画面中,几名膀大腰圆的卫兵,合力抬来了一口巨大的铜缸。
那铜缸重达三百斤,闪烁着幽暗冰冷的光泽,缸身雕刻着繁复的纹路,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把他给朕扣进去!”朱瞻基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卫兵们不敢违抗,几人上前,用尽全力,将还在狂笑不止的朱高煦死死按在地上。
“轰隆!”
巨大的铜缸轰然落下,将朱高煦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扣在了下面。
沉重的铜缸将他死死压住,任凭他在里面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分毫。
这还没完。
朱瞻基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疯狂的残忍。
“上炭!”
“点火!”
卫兵们奉命,将一筐一筐的木炭堆满了铜缸的四周,形成一座炭山。
火把被扔了上去。
“呼——”
火焰冲天而起,贪婪地舔舐着木炭与铜缸。
火势越来越旺,熊熊燃烧。
那三百斤重的铜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古铜色,一点点被烧得通红,再到暗红,最后变得如同烙铁一般,散发着骇人的高温。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从铜缸内爆发出来。
那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痛苦、无法言喻的绝望,仿佛要刺穿人的耳膜,撕裂人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