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的疆域上,烽火四起,曾经被铁蹄踏平的六国旧地,再次燃起反叛的烈焰。
那面他亲手竖立起来的、象征着大一统的黑色龙旗,在风雨中飘摇,最终被烈火吞噬,轰然倒下。
一幕幕,一帧帧。
每一个画面,都化作一柄烧红的铁锤,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地砸在嬴政的心口。
他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仿佛野兽受伤般的低吼。
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苍白。
那苍白之下,是正在疯狂汇聚、即将焚尽九天的滔天怒火!
那怒火从他心底燃起,顺着龙袍的纹路蔓延,让他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毁灭性的气息。
万世基业?
二世而亡!
他猛地回过头。
那个动作,迅猛得带起了撕裂空气的锐响。
所有人都看到,始皇帝那双原本映着金光的眼眸,此刻已经化作了两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旋涡,里面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杀意。
那杀意化作两柄无形的利剑,穿透层层空间,死死地钉在了台阶之下的两个人身上。
“胡亥!”
“赵高!!”
这两个名字,不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而是从他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凌迟之刑!
“啊——”
胡亥,这位秦十八子,在接触到嬴政目光的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双腿一软,整个人如同烂泥一般瘫软在地。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父皇。
那不是人的眼神。
那是神魔在发怒,那是深渊在凝视。
那眼神要将他的骨头一寸寸捏碎,将他的灵魂一片片撕裂,然后生吞活剥!
他裤裆处迅速湿了一片,腥臊的气味弥漫开来,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小兽般的呜咽声,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站在胡亥身旁的赵高,情况稍好,却也仅仅是还站着而已。
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被抽干,又被灌入了极北之地的冰水。
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收缩。
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背,紧紧地贴在皮肤上,黏腻而冰冷。
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恭顺的表情。
然而,他那不受控制剧烈颤抖的身体,他那瞬间惨白如纸的脸,彻底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沙丘之谋,是他一生中最得意、最隐秘的杰作!
除了他和李斯,以及那个蠢货胡亥,绝不可能有第四个人知道!
可这至高无上的金榜,为什么会知道?
它不仅知道,还用这种最残酷、最直接的方式,将他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公之于众!
整个咸阳宫,死寂一片。
方才还山呼海啸般的庆贺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数百名文武百官,伏在地上,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们能感觉到,那股源自御座之上的、毁天灭地般的帝王之怒,已经化作了实质的压力,笼罩在整个大殿之上。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针对胡亥和赵高的腥风血雨,即将在秦朝时空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