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个?!你怎么不去抢!”
江南故意冷笑一声,深知怎么拿捏这些慌了神的人:“嫌多?那你想不想解决问题?想不想保住你自己的小命?”他模仿着记忆中那些“大师”拿腔拿调的口气,“因果业力缠身,可不是闹着玩的。下一个轮到谁,可说不准。”
对面陷入了沉默,只能听到粗重压抑的呼吸声。过了足足十几秒,才传来周全得的妥协:“...行!成交!只要你能搞定,钱...我想办法给你凑!看完了就打钱!不然我心里实在没底,睡觉都睁着眼!”
“行啊,知道了。”江南心里一阵狂喜,但语气尽量保持平淡,甚至带着点不耐烦,仿佛接了个麻烦活。
“你需要什么?怎么算?”周全得急忙问。
虽然打定主意糊弄,那场面功夫就务必做足。江南清了清嗓子,摆出专业的口吻:“你的生辰八字,年月日时都要精确。再发一张你最近的清晰照片过来。”
“好!我马上发!你今晚能算吗?十二点前能出结果吗?”
“尽量。”江南模棱两可地应道。
听到他答应,周全得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声道谢后,匆匆挂了电话。
忙音响起的一瞬间,江南脸上那点伪装的平静瞬间消失,他对着小灵通狠狠啐了一口:“丢你L母的!不把你这个老貔貅骗得裤衩都不剩,老子名字倒着写!”
周全得是圈里出了名的只进不出,铁公鸡一毛不拔。能让他开口这个数,看来是真被吓破胆了。这白白送上门来的横财,不要白不要!
先去看看周扒皮到底惹上了什么要命的麻烦,拍点照片,录点音,捏住他的把柄。万一以后还能持续敲诈呢?
二十五个啊!
这得是他吭哧吭味干多少年才能攒下的数?够在老家镇上盘个不错的小店面了,付个房子首付还能有剩余!
想到这儿,脚下发飘,差点笑出声。身上令人作呕的气味在此刻闻起来,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马上就要有大钱进账,还走什么路?
他难得奢侈地一挥手,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拉开车门钻进去,报上地址。车子在狭窄混乱的街道上七扭八拐,轮胎碾过积水坑,溅起一片污水。约莫一刻钟,总算停在那扇熟悉的、贴着褪色门神图的锈蚀铁门前。
江南用肩膀顶开出租屋的铁门时,力道没控制好,差点撞翻了门口那个小小的木质供桌。
供桌上一个小相框歪了,底下压着的一封信飘落下来——是前阵子老太婆寄来的。
虽说他工作后攒钱给太奶买了小灵通,但老人除了接电话,基本不会用。平时联系,还是习惯托人带信或者邮寄。
江南蹲下身,捡起那两页信纸。纸张粗糙,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是老太婆亲笔。第一页照例是些家常唠叨,问他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城里开销大不大。第二页,字迹似乎更凝重些:‘南小子,中元节快到了,阴气重,莫要在外逗留,莫要多管闲事,莫要惹不该惹的东西...’
江南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会儿,还是把信纸折好,重新塞回相框底下。小供桌上摆的是老太婆亲手雕的一尊小小的祖师爷像(是家里祖上传下来的样式),叮嘱他每日供茶上香,说能保平安。
他随手放好信件,从旁边拿起三支香,用一次性打火机点燃。细小的火苗跳跃着,将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惹事?才不会惹事,他只想搞钱。
想着那二十五个,他喃喃自语,像是说给祖师爷听,又像是说给自己:“阿奶,等我拿了这笔钱,就风风光光回去孝敬您老人家。”
他举着香,对着那尊小小的祖师爷像恭恭敬敬鞠了三个躬。然后习惯性地伸手,想将香插进香炉里那层厚厚的香灰中。
可奇怪的是,今天那三支香,怎么都插不稳。香脚碰到香灰,就像碰到什么看不见的阻碍,东倒西歪,就是立不住。
反复试了几次,磨得他那点所剩无几的耐心彻底告罄。他烦躁地啧了一声,干脆把香往香炉边上一搁,不管了。
***
那周全得倒也算守时,墙上老式挂钟的指针还没叠在十二点上,小灵通就在茶几上震了起来。
江南从皱巴巴的烟盒里摸出最后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劣质烟草的辛辣呛得他眯了眯眼,这才伸手拿过手机。
屏幕亮着,是周扒皮发来的信息...
传来的内容格外简单:一张半身照,还有个出生时间。
他叼着烟,随意拿了一支圆珠笔,找了张废纸背面,熟练地画出十二宫格。这手排盘的功夫,据说是宋代陈抟老祖所传,融合了古印度占星术与周易卦理,在明清时形成完整体系,民间叫它“紫微斗数”——名字取自紫微垣为天帝居所的星官信仰,最早可上溯至战国时代《甘石星经》对北极星的崇拜。老辈人说,这门术数在闽粤一带尤其盛行,与唐宋时期中原士族南迁带来的星命之学不无关系。
依照安星法的口诀,一步步排布宫位。寅起正月,顺数至十月落在亥宫,再依“地支掌诀”从亥宫起子时逆数至丑时——这是《紫微斗数全书》记载的“五虎遁月、五鼠遁时”定局法。后再依次按照《太微赋》,其星分布一十二垣,数定乎三十六位装星。
嘴上说是随便看看,可心里捏人把柄的本能又冒了头。隐私这东西,多知道点总没坏处,保不齐哪天就能用上。
边写边照着呢喃:“闽省人,农历一九五二年十月十四,早上三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