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轻微的抽屉滑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何雨柱从抽屉里，再次取出了那个下午曾引起轩然大波、此刻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锈迹铁盒。
看到这个铁盒，张警官和年轻警察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下午他们离开时，院里正乱成一团，一大妈晕倒被送走，他们并未亲眼见到盒中之物，只是从围观者的议论中隐约听到“欠条”、“收据”等只言片语。此刻，这个盒子再次出现，显然里面装着至关重要的东西。
何雨柱拿着铁盒，走回桌边，将其轻轻放在张警官面前的桌面上。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用手指点了点冰凉的铁皮盖子，抬头看着两位警察，语气平静地开始解释：
“警察同志，易中海说每月给我十块钱，这话不假。但是，他说的‘给’，和我理解的‘给’，还有法律上认定的‘给’，恐怕不是一回事。”
他顿了顿，见两位警察都全神贯注地听着，才继续说道：“他确实每月会找我一次，给我十块钱。但不是他说的什么‘接济’、‘帮忙’，更不是转交我父亲的生活费。而是——借。”
“借？”张警官眉头紧锁。
“对，借。”何雨柱肯定地点头，手指轻轻一挑，打开了铁盒的盖子。里面，下午那一摞泛黄的、密密麻麻的纸条，再次暴露在灯光下。“他每次给我钱，都会让我写一张欠条。写明借款金额十元，借款原因是‘生活费’，约定还款日期，有时候还会注明逾期要付利息。然后，他会把欠条收走。”
他示意两位警察看盒子里的纸条：“这些，就是这十二年来，我陆陆续续写给易中海的欠条。还有一些，是我后来参加工作，手头稍微宽裕点，省吃俭用攒下钱还给他一部分时，他给我打的收据。时间、金额、事由，上面都写得清清楚楚。几乎每个月都有，从1951年年初，一直持续到……大概两年前吧，后来我工资稳定了，他才渐渐不再每月‘借’钱给我，但早些年累积的‘债务’，还有很多没还清。”
何雨柱的声音很平稳，没有刻意渲染悲情，只是陈述事实。但正是这种平静的陈述，配合着铁盒里那厚厚一摞跨越漫长岁月的凭证，反而产生了一种无声却惊心动魄的力量。
张警官和年轻警察已经完全惊呆了。他们下午接到报案，以为是一起简单的侵占他人财物案。后来听易中海辩解，虽然觉得疑点重重，但对方说得情真意切，逻辑似乎也能自圆其说，他们心里还曾有过一丝“是不是真有误会”的念头。可现在……
何雨柱拿起最上面的几张纸条，递给张警官：“警察同志，您看看。这是1953年的，这是1958年的，这是1960年的……您随便看。看看借款理由，看看落款，再看看收款人。”
张警官深吸一口气，接过那几张轻飘飘却又重如泰山的纸条。年轻警察也立刻凑了过来。
借着昏黄的灯光，两人凝目看去。
纸张已经泛黄发脆，边缘有些卷曲，但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可辨。有用铅笔写的，有用钢笔写的，笔迹从最初的稚嫩歪斜，到后来的逐渐工整，能看出书写者年龄和心态的变化。
但内容，却惊人地一致。
【今借到易中海师傅现金拾元整（10元），用于本月兄妹二人生活费。借款人：何雨柱（手印）。一九五三年五月十五日。】
【借条：兹借易中海同志人民币十元正（10元），以解生活急需。约定下月同日归还。借款人：何雨柱。一九五八年十一月三日。】
【欠据：欠易中海生活费拾元（10元），于一九六零年十二月前归还。欠款人：何雨柱。一九六零年十月十五日。】
而夹杂在欠条之间的，是一些相对较新、字迹也更规整的收据：
【收条：今收到何雨柱归还借款伍元整（5元）。收款人：易中海。一九五五年八月二十日。】
【收据：收到何雨柱还款叁元（3元），此据。易中海。一九六一年一月十日。】
【收条：何雨柱归还借款本金贰元，利息贰角，合计贰元贰角。结清。易中海。一九六二年六月五日。】（这张收据上，赫然写着“利息”二字！）
张警官和年轻警察一张一张地翻看着，越看，脸色越是阴沉，呼吸也越是粗重。他们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捏着纸条的边缘轻轻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