闩被拉开,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厚重的木门向内打开。
门外站着的,正是下午来过的张警官和那位年轻警察。他们看到开门的何雨柱,都微微愣了一下。
只见何雨柱只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藏蓝色棉布秋衣秋裤,脚上趿拉着一双旧棉鞋,没披外衣,显然是刚从被窝里起来。十二月的北京深夜,寒气刺骨,廊檐下的温度接近零下。何雨柱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朝冻得发红的双手哈了几口热气,白色的雾气在昏黄的灯光下迅速消散。
“警察同志?这么晚了,快请进!”何雨柱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但很快便侧身让开,语气客气地将两人迎进屋内。屋里炉火已经封了,但余温尚在,比外面暖和不少。
张警官和年轻警察走进屋里,看到何雨柱这身单薄的打扮,脸上都闪过一丝歉意。张警官开口道:“何雨柱同志,这么晚还来打扰你休息,实在不好意思。但案子有些紧急情况需要向你核实,所以……”
“没事没事,警察同志你们辛苦,都是为了工作,我理解。”何雨柱连忙摆手,脸上带着体谅的笑容,“你们先坐,我给你们倒点热水,暖暖身子。”
说着,他走到炉子边,拎起上面温着的水壶,给桌上的两个搪瓷缸子倒上热水。热水注入,缸子内壁立刻蒙上一层白雾。何雨柱将热水分别递给两位警察:“两位同志,先喝口热的。这大冷天的,你们跑前跑后,辛苦了。”
“谢谢。”张警官接过缸子,温暖的感觉透过搪瓷传到掌心,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他打量了一下屋内,何雨水似乎已经睡下了,里屋门关着。只有外间这间兼作客厅、卧室和厨房的屋子还亮着灯,灯光昏暗,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年轻警察也道了谢,捧着热水小口喝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屋里那张旧桌子——下午那个铁盒子,就是从那里拿出来的。
何雨柱自己也搬了张凳子坐下,双手拢在袖子里,脸上带着询问的神色:“警察同志,你们深夜过来,是……案子有什么新进展了吗?”
张警官放下搪瓷缸,脸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他和年轻警察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看向何雨柱,沉声开口:“何雨柱同志,我们刚从派出所过来。就在不久前,我们再次提审了易中海。”
他顿了顿,观察着何雨柱的表情。何雨柱神色平静,只是认真听着,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在审讯中,易中海交代了一些情况。”张警官语气平稳,但字字清晰,“他承认,你父亲何大清,自1950年离开北京前往保城后,确实每个月都会寄十块钱生活费给他,委托他转交给你和你妹妹何雨水。”
何雨柱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愤怒的表情,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是,”张警官话锋一转,紧紧盯着何雨柱的眼睛,“易中海声称,他并没有私吞这笔钱。他说,这十二年来,他每个月都将这十块钱,一分不少地交给了你。只是……他从未告诉你,这笔钱是你父亲何大清寄来的。他的解释是,担心你因为怨恨父亲,而拒绝接受这笔钱,所以他才以自己‘接济’的名义,将钱给了你。”
说完这番话,张警官和年轻警察都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何雨柱脸上,等待着他的反应。这是本案最关键的分歧点,也是他们深夜前来核实的核心——易中海到底给没给钱?如果给了,是以什么名义、什么方式给的?这直接决定了案件的性质。
然而,何雨柱的反应,却大大出乎了两人的意料。
只见何雨柱听完,既没有激动地反驳“他胡说!我从没收到过!”,也没有露出被冤枉的愤怒。他只是微微蹙眉,似乎在仔细回忆,然后,竟然缓缓地点了点头。
“嗯,易师傅这么说……倒也不算完全错。”何雨柱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寻常小事。
两位警察都愣住了。张警官忍不住追问:“何雨柱同志,你的意思是……易中海确实每月给了你十块钱?”
“对,给了。”何雨柱肯定地回答,然后补充了一句,“不过,不是他说的那种‘给’法。”
在两位警察困惑不解的目光中,何雨柱站起身,走到那张带抽屉的老旧桌子旁。他弯下腰,动作和下午一样,熟练地拉开了最下面的那个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