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依言坐下,腰板挺直,目光平静地看着李副厂长,等待下文。
李副厂长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这才开口道:“何雨柱同志啊,今天叫你来呢,主要是想了解一点情况。这位刘海中师傅,你应该认识吧?你们是一个院的。”
何雨柱这才转向刘海中,点了点头:“认识,是我们院的二大爷。”
刘海中连忙挤出一丝笑:“柱子,李副厂长关心咱们工人同志的生活和团结,有些事想问问你,你可得跟领导好好说清楚。”
何雨柱没接他的话茬,重新看向李副厂长。
李副厂长清了清嗓子,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目光变得有些严肃:“何雨柱同志,根据刘海中师傅反映的情况,还有厂里这两天的一些……风声。我想跟你核实一下,你是不是在昨天下午,向警察局举报了你们同院的,同时也是咱们轧钢厂八级钳工的易中海易师傅?并且,警察已经将易师傅带走了?有没有这回事?”
果然是为了这件事!而且刘海中这个“二大爷”,果然是跑来“反映情况”了!何雨柱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刘海中,刘海中被他看得有些心虚,避开了目光。
何雨柱这才转向李副厂长,语气清晰而肯定地回答:“李副厂长,是有这么回事。我昨天下午,确实因为一些个人和家庭纠纷,向派出所报了案,民警同志也依法将易中海带回去协助调查了。”
他特意强调了“个人和家庭纠纷”以及“依法协助调查”,将事件性质限定在一定范围内。
李副厂长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对何雨柱的坦然有些意外。他沉吟了一下,说道:“何雨柱同志啊,你们都是一个院的邻居,易师傅更是厂里的老师傅,技术骨干。有什么矛盾,不能通过院里调解,或者厂里工会协调解决呢?非要闹到公安局去?这影响多不好?对易师傅个人的声誉,对你们院子的团结,甚至对咱们轧钢厂的形象,都有可能造成负面影响啊。”
这话听起来语重心长,站在领导和全局的角度,但其中的倾向性已经很明显了。
何雨柱察觉到情况不对,心中的警觉更甚。他迎着李副厂长的目光,不卑不亢地说道:“李副厂长,首先,感谢领导的关心。不过,这件事,本质上是我何雨柱与易中海之间的私人恩怨,涉及到一些陈年旧事和家庭内部的经济问题。我认为,这属于法律管辖的范畴,应该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似乎……与轧钢厂的生产工作,没有直接关系。”
他这话绵里藏针,先是把事件定性为“私人恩怨”和“法律问题”,接着点明“与工厂工作无直接关系”,意思就是:这事归警察管,厂领导似乎不太适合直接介入干预。
李副厂长被这话噎了一下,脸色微微一沉,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领导派头,摆摆手道:“哎,话不能这么说。易中海同志是厂里的八级工,是宝贵的技术人才,他的事情,怎么能说和厂里完全无关呢?作为厂领导,关心每一位职工,特别是骨干职工的生活和思想状况,调解内部矛盾,维护团结稳定,这也是我们的责任和义务嘛。”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明显的压力:“再说了,何雨柱同志,你也知道,咱们轧钢厂,八级钳工那是凤毛麟角,每一个都是生产上的顶梁柱!易师傅手里可能还握着关键工序的技术。他现在被带走调查,万一耽误了重要生产任务,影响了工作进度,这个责任,谁来承担?你吗?还是我?我们都承担不起啊!”
图穷匕见!这是直接拿工厂生产和责任来压人了!想把易中海个人的问题,上升到影响工厂大局的高度,从而逼迫何雨柱让步。
旁边的刘海中见状,也赶紧帮腔,一脸“忧厂忧民”的表情:“是啊,柱子!李副厂长说得在理!老易那可是八级工!厂里的宝贝疙瘩!他要是真出了事,耽误了生产,那损失可就大了!咱们都是厂里的一份子,得为厂里着想啊!不能光顾着自己那点私人恩怨!”
两人一唱一和,试图给何雨柱扣上一顶“不顾大局”、“影响生产”的帽子。
然而,如今的何雨柱,早已不是能被这种大帽子轻易唬住的人了。他听着李副厂长和刘海中这番看似冠冕堂皇、实则漏洞百出的说辞,心中只觉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