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却锐利地看向李副厂长,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李副厂长,您这话,恕我直言,是不是说得有点太……夸张了?”
“嗯?”李副厂长没想到何雨柱不仅没被吓住,反而直接质疑他,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何雨柱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咱们红星轧钢厂,是万人大厂,国家重要的生产单位。厂里的生产运作,靠的是科学的计划、严格的管理、全体工人同志的努力和协作,靠的是整个体系的正常运转。怎么能说,缺了一个八级工——哪怕他是易中海——整个厂子的生产就会受影响,甚至无法运转了呢?”
“这……”李副厂长一时语塞。
何雨柱乘胜追击,语气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一样敲在对方的心上:“如果咱们厂的生产体系,脆弱到离了某一个人就转不动的地步,那我觉得,这首先该反思的,是厂领导的管理和人才梯队建设是不是出了问题,而不是把压力转嫁到一个普通工人处理私人纠纷的事情上。更何况,易中海只是被带去协助调查,公安机关依法办事,会不会耽误工作,怎么处理,自有程序和考量。李副厂长您现在就下结论说他会耽误生产,是不是有点……为时过早?而且,这种说法要是传出去,别人会不会觉得,咱们轧钢厂的领导,是在用生产任务为借口,干涉司法程序,包庇可能有问题的职工呢?那对厂里和领导您的声誉,恐怕影响更不好吧?”
这一番话,逻辑清晰,有理有据,既点明了工厂运作不依赖于个人的常识,又暗指李副厂长干涉过界、小题大做,甚至可能损害工厂和领导自身声誉。可谓是针锋相对,毫不退让。
李副厂长被何雨柱这番连消带打、夹枪带棒的话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竟然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他确实有点以势压人、夸大其词的意思,没想到被何雨柱毫不客气地当面揭穿,还反将了一军。
旁边的刘海中更是听得目瞪口呆,后背冷汗都出来了。他没想到何雨柱在李副厂长面前也敢这么“刚”,说话还这么滴水不漏,这完全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傻柱”啊!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变得异常尴尬和紧张。
李副厂长愣神了好几秒,才勉强从那种被顶撞的恼怒和理亏的尴尬中缓过劲来。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脸上的笑容已经十分勉强,甚至有些僵硬了。
“何雨柱同志,你……你这话说的,我可不是那个意思。”李副厂长干笑两声,连忙改口,“我当然是相信公安机关会依法办事,也相信咱们厂的生产体系是健全的。我……我刚才那么说,主要是出于对厂里老师傅的关心,对可能影响的……担忧嘛。毕竟易师傅年纪大了,又是厂里的老人,作为领导,多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刚才的施压失败,需要换个方式,语气又变得“推心置腹”起来:“柱子啊(他这次直接叫了柱子,试图拉近关系),你看,不管怎么说,易师傅也是咱们厂的老职工,为厂里做出过贡献的。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矛盾,能不能看在同厂工友、多年邻居的份上,各退一步?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嗯,去跟派出所的同志说明一下,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看看能不能协商解决,把案子……撤了?”
他终于图穷匕见,直接说出了最终目的——让何雨柱撤案。
刘海中立刻跟着附和,语气带着恳求:“对啊,柱子!李副厂长说得对!老易他……他可能是一时糊涂,或者有什么难处。你看在他年纪大,又是院里一大爷,平时也……也算照顾过你们的份上,就别跟他一般计较了!去把案子撤了吧,有什么条件,咱们可以坐下来谈嘛!李副厂长在这,正好可以给咱们做个见证,主持个公道!”
李副厂长点点头,目光紧紧盯着何雨柱,语气带着最后通牒般的意味:“何雨柱同志,我作为厂领导,既然知道了这件事,就有义务关心,也有责任调解。今天叫你来,就是希望你能顾全大局,考虑一下厂里的声誉和老师傅的体面。你就当着我,还有你们院刘师傅的面,给个明确的答复。到底要怎样,你才愿意去派出所,撤销对易中海同志的举报?”
听完李副厂长那番看似调解、实则施压,最后近乎直接命令的话,何雨柱心中瞬间一片雪亮——对方中午将自己急匆匆叫来,绕了这么一大圈,根本目的就是为了易中海求情,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受人之托(很可能是刘海中,甚至可能加上易家许下的好处),来对他何雨柱进行“规劝”和“压迫”,逼他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