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看着苏辰那副从容不迫,仿佛天塌下来都跟他没关系的淡定样子,心里那股无名火更是噌噌往上冒。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什么事?你还问什么事?你知不知道自己大祸临头了?”
苏辰挑了挑眉,在她对面坐下,示意她继续说。
“就是你之前在大堂里,把欧阳锋那个老毒物骂得狗血淋头的事儿!”黄蓉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十分急促,“你倒是图一时嘴快,现在麻烦来了!我这两天在镇子上转悠,发现之前那几个白驼山庄的人都不见了踪影!你想想,他们能是去哪了?肯定是去搬救兵了啊!”
她越说越急:“欧阳锋那个人最是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你让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丢尽了脸面,他岂能善罢甘休?说不定……说不定现在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打坐?”
苏辰听完,脸上却不见丝毫惊慌,反而露出一丝了然的神色。他提起桌上的粗陶茶壶,给黄蓉倒了一杯尚且温热的茶水,推到她面前,语气依旧平和:“原来你是担心这个。多谢小兄弟挂心。”
他顿了顿,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不过,你大可放心。欧阳锋……他不会来的。”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来?”黄蓉一愣,下意识地接过茶杯,追问道。
“很简单。”苏辰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他若亲自前来,岂不是坐实了他做贼心虚,印证了我所言非虚?他那等身份,那等野心,最看重的便是面子和名声。即便恨我入骨,在眼下这个风口浪尖,他也绝不会亲自下场,落人口实。”
他看着黄蓉那双因为惊讶而睁得更大的眼睛,笑着反问:“所以,小兄弟,你猜猜,这次来的,会是谁呢?”
黄蓉被他问得一怔,下意识地顺着他的思路想下去。欧阳锋不会亲自来,那能派来的,自然是……
就在这时,苏辰忽然话锋一转,目光带着几分玩味地看着她脸上那刻意抹黑的煤灰,轻声道:“况且,比起我这个说书的,某些离家出走、还差点被人抓去相亲的千金大小姐,是不是更应该担心一下自己的处境?”
轰!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直接在黄蓉耳边炸响!
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苏辰,脸上那伪装的镇定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被戳破秘密的羞窘和一丝被“戏弄”的恼怒。她霍地站起身,指着苏辰,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你……你……你早就知道了?!你一直在耍我?!”
苏辰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恼、如同被踩了尾巴的小猫般的模样,心中觉得有趣,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他摆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并非有意戏弄。只是王某眼拙,起初未能认出。后来见小兄弟言行举止,灵动机敏,远非寻常乞丐可比,加之对东邪西毒之事格外上心,心中才有所猜测。至于‘耍弄’二字,更是无从谈起。”
他这番解释,既点明了自己并非一开始就知情,又含蓄地夸赞了黄蓉的聪慧,让黄蓉心中的羞恼稍微平息了一些,但那种被人看穿底细的悸动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神秘感,却在她心中悄然扎根。这个苏辰,果然不简单!
她重新坐下,赌气似的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大口,然后才嘟着嘴,带着几分委屈和愤懑,说起了自己离家出走的缘由:“还不是我爹!他不知道听了谁的撺掇,非要……非要给我相亲!”
“相亲?”苏辰配合地露出好奇的神色。
“对啊!”黄蓉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竹筒倒豆子般说道,“对象就是那个白驼山庄的欧阳克!那个家伙,油头粉面,一看就不是好人!仗着他叔父欧阳锋的名头,在江湖上胡作非为,好色成性!我怎么可能嫁给他?”
她越说越气,粉拳握紧:“我跟我爹大吵了一架,说他老糊涂了!然后就跑出来了!那个欧阳克,之前还像块狗皮膏药一样缠着我,烦都烦死了!要不是我机灵,扮成乞丐,早就被他抓回去了!”
苏辰听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他之前只是猜测,现在却是从黄蓉口中得到了确认。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说道:“果然是他。”
黄蓉一愣:“什么果然是他?”
苏辰看着她,目光深邃:“我说,这次白驼山庄派来找我麻烦的,果然就是欧阳克。”
“啊?!”黄蓉惊呼一声,刚刚平复一些的心情再次提了起来,“是欧阳克亲自来?他……他的武功不弱,已经跻身西域年轻一辈的五大高手之列了!而且手段阴毒,擅长驱蛇!你……你虽然有点古怪,但……但我们还是赶紧跑吧!现在跑还来得及!”
她说着,竟真的伸手要去拉苏辰的袖子,准备拽着他一起逃命。
苏辰却稳坐如山,轻轻避开了她的手,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笃定:“跑?为何要跑?我不但不会跑,我还有办法,让你爹彻底打消将你嫁给欧阳克的念头。”
“什么办法?”黄蓉眼睛一亮,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追问。
苏辰分析道:“你爹黄药师,惊才绝艳,行事不拘一格,看似超脱物外。但他为何会中意欧阳克?无非是因为欧阳克的叔父欧阳锋,与他齐名,并称五绝。在他心中,觉得这门亲事‘门当户对’,不失他东邪的身份与脸面。说到底,他终究未能完全免俗,对这名望二字,还是有所眷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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