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个念头刚起,便被她的骄傲压了下去。
她是谁?她是移花宫大宫主邀月!是站在武林顶峰的绝代强者!岂能为了听一个故事,便如此失态,主动上门去催问一个店小二?这若是传扬出去,她移花宫颜面何存?
就在这难得的犹豫与纠结之际,一阵略显急促,带着市井气息的脚步声在走廊响起,停在了苏辰的房门外,紧接着便是“咚咚咚”的敲门声。
邀月眸光微动,已然听出来人是谁——同福客栈的掌柜,佟湘玉。她瞬间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重新恢复了那副冰雕玉琢、不容亵渎的漠然姿态,静静地坐着,仿佛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了一体。
……
隔壁房间,苏辰刚送走黄蓉,正准备继续温养苦海,听到敲门声,只得再次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满脸堆笑,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的佟湘玉。
“哎哟,额的王大先生!没打扰你休息吧?”佟湘玉不等苏辰说话,就自来熟地挤进了房间,目光关切地在他身上扫来扫去,“这两天累坏了吧?瞧你这小脸瘦的!额让大嘴晚上给你炖只老母鸡补补!你可千万要保重身体啊,咱们客栈现在可全指望你呢!”
她语气亲昵得近乎夸张,仿佛苏辰不是店里的伙计,而是她失散多年终于找回来的亲弟弟,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突然降临的财神爷。
苏辰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心中却也明白缘由。客栈生意因他说书而火爆至此,佟湘玉这是生怕他被其他酒楼客栈重金挖了墙角,赶紧过来稳固“军心”呢。
他笑了笑,语气平和地说道:“掌柜的言重了,我不累。能有个安身立命之所,有口热饭吃,王某已经感激不尽。当初若非掌柜的收留,我恐怕早已饿死街头。这份恩情,王某一直记在心里。掌柜的放心,只要客栈不赶我走,我便会一直在这里说书。”
他这话说得诚恳,既点明了自己并非忘恩负义之人,也暗示自己现阶段并无离开的打算。
果然,佟湘玉一听,脸上笑容更是灿烂得如同盛开的菊花,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她拍着胸脯保证:“哎呀呀!瞧你这话说的!见外了不是?同福客栈就是你的家!谁敢赶你走,额第一个跟他急!”
放下心来,她立刻又想起了正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那个……苏辰啊,你明天……还说书不?你看这客人们都眼巴巴地盼着呢!”
苏辰闻言,沉吟起来。
近来为了维持人气值,他几乎是隔一两天便说一次书,频率不低。而且今天刚讲完“九龙拉棺”抵达北斗星域,遭遇荒古禁地的一段,算是一个大段落结束。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自己苦海秘境的突破契机似乎越来越近,那层无形的壁垒已有所松动。万一在说书时,气机牵引之下濒临破境,引来天地异象或是自身气息失控,那麻烦可就大了。
略一思忖,他便有了决定。
“掌柜的,”苏辰开口道,“这两日我需静心整理一下后续的故事脉络,同时也有些私事要处理。下次说书,不如定在两天后的午时,您看如何?”
他选择午时,是考虑到阳气最盛,或许能一定程度上掩盖或中和突破时可能产生的异常气息。
佟湘玉一听,非但没有失望,反而眼睛一亮!
她正愁着呢!这几天客人爆满,白展堂跑堂累得直翻白眼,郭芙蓉端盘子端得手腕发酸,李大嘴更是嚷嚷着要回黄鹤楼继承家业,连莫小贝都抱怨没时间玩了。整个客栈超负荷运转,再不停下来歇歇,怕是真有人要罢工了。苏辰主动提出休息两天,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好好好!没问题!就依你!”佟湘玉忙不迭地答应,脸上笑开了花,“两天后午时是吧?好!额到时候一定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弄个大场面!好好宣传一下!保证让你风风光光地登台!”
她越想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两天后客栈被围得水泄不通、银子哗啦啦流进来的场景。
苏辰张了张嘴,本想劝她场面不必弄太大,免得过于招摇。但佟湘玉已经沉浸在了“大场面”的幻想中,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风风火火地转身就走,嘴里还念叨着:“额这就去找展堂他们商量去!这两天可得好好准备准备!”
看着佟湘玉匆匆离去的背影,苏辰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不免有些哭笑不得的慌张。他只希望两天后的说书,能顺顺利利,千万别出什么岔子才好。
邀月宫主静坐窗边,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朦胧的月辉,将她与这凡尘客栈的喧嚣隔绝开来。她那完美无瑕的容颜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冰封的湖面,但若有人能窥见其眼底深处,便能发现一丝极难察觉的涟漪。苏辰与佟湘玉的对话,她听得一字不落。
“两天后……午时……”她心中默念着这个时间。起初,一丝极其细微的不耐掠过心头。她邀月行事,何曾需要等待?想要什么,从来都是唾手可得。这说书人,竟让她凭空多出两日的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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