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丝不耐很快便被另一种情绪取代。若是此刻去逼问,未免失了身份,显得她移花宫大宫主如此沉不住气,只为听一个故事。况且,既然定在午时,那便可从日正中天一直听到夜幕低垂,不必像前两次那般,总在兴头上被夜色打断。想到可以酣畅淋漓地听上大半日,那“九龙拉棺”的谜团,那荒古禁地的神秘,尤其是关于那位惊才绝艳的狠人大帝的只言片语……一种罕见的期待感,竟悄然冲淡了等待的焦躁。
她缓缓闭上双眸,决定便在这窗前静坐一夜,以修炼明玉功来消磨这等待的时光。内息流转,莹莹光辉自体内透出,使她更像一尊玉雕的神女。
就在屋内气息彻底归于沉静不久,一道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间内,没有激起半分气流波动。
来人身姿曼妙,容颜娇艳甜美,一双大眼睛灵动剔透,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好奇与天真。只是,若细看便能发现,她的左手与左足有着些许不自然的弯曲,乃是天生的畸形。正是移花宫二宫主,怜星。
她看着静坐的姐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狡黠的笑意,轻声开口,声音如珠落玉盘,带着几分娇憨:“姐姐,你方才……是不是想去找那个说书先生?我都感觉到你的气息波动了。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邀月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冰冷的声音在房中回荡,不带丝毫感情:“他既已定下时辰,强逼何用?莫非我移花宫,还要去求一个店小二提前说书不成?”
怜星眨了眨眼,凑近了些,脸上好奇之色更浓:“咦?这可不像姐姐你的性子。看来那个‘遮天’的故事,魅力真是不小呢。竟然能让姐姐你……心甘情愿地等上两天?”她特意在“心甘情愿”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带着一丝促狭。
邀月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寒,房间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她终于睁开眼,瞥了怜星一眼,那眼神如同万载寒冰,让怜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眼中的好奇却未减分毫。
“故事而已,消遣罢了。”邀月淡淡地道,重新阖上双目,不再理会怜星,“你若无事,便自去休息,莫要扰我清修。”
怜星吐了吐舌头,知道姐姐不愿多谈,但心中对那个能让她这位睥睨天下的姐姐都为之“忍耐”的说书人苏辰,以及那个名为“遮天”的故事,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浓厚兴趣。她轻巧地走到另一张椅子旁坐下,也学着邀月的样子闭目养神,但微微翘起的嘴角显示她的心思早已飞到了隔壁那扇紧闭的房门之后。
……
与此同时,隔壁那间简陋的杂役房内。
苏辰盘膝坐在硬板床上,已然进入了物我两忘的深层定境。自那夜与黄蓉交谈后,他便再未踏出房门一步,甚至连饭菜都是白展堂小心翼翼地放在门口,等他自行取用。
他周身气息内敛到了极致,若非胸膛尚有极其微弱的起伏,几乎与雕像无异。腹下苦海之中,那片浩瀚的紫色海洋波澜不惊,两粒紫水晶般的本源结晶缓缓旋转,吞吐着微薄却精纯的生命精气。他在全力冲击那层无形的壁垒,试图感应到生命之轮下的命泉所在,真正开启道宫秘境的修行之路。
这种全神贯注的闭关,容不得半分打扰。原本与他同住的白展堂,这几日简直是提心吊胆。他蹑手蹑脚地进出,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弄出点声响,惊扰了苏辰修炼,万一走火入魔,掌柜的非得把他活剥了不可。
最后,白展堂实在受不了这种压力,干脆抱着铺盖,哭丧着脸跑到了吕秀才的房间。
“秀才!秀才!救命啊!”白展堂一进门就哀嚎着,把铺盖卷扔在秀才床上。
吕秀才正捧着一本《论语》摇头晃脑,被吓了一跳,扶了扶歪掉的眼镜:“展堂,何故如此惊慌?子不语怪力乱神……”
“别子曰子曰了!”白展堂打断他,心有余悸地指了指隔壁方向,“苏辰那小子,不知道在房里鼓捣啥,两天没出门了!那气场,啧啧,虽然感觉不到内力,但总觉得有点吓人。我在那儿待着,浑身不自在,生怕一个不小心惹出麻烦。今晚我在你这挤挤,咱俩凑合一夜!”
吕秀才看了看自己狭小的房间和唯一的床铺,为难道:“这……展堂,男女……不,男男授受不亲,同榻而眠,有违圣人之道啊!”
“去你的圣人之道!”白展堂直接躺倒在床的另一边,“就这么定了!总比在隔壁担惊受怕强!你说这苏辰也是,说书就说书呗,怎么还练上功了?搞得神神秘秘的……”
尽管苏辰两日未曾现身说书,但同福客栈的热度非但没有降温,反而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积攒着更大的能量。
佟湘玉不愧是精明的生意人,深谙“饥饿营销”之道。她不仅没有因苏辰的暂停而焦虑,反而趁机大造声势。客栈内外被重新布置了一番,添置了不少崭新的桌椅,甚至连门口的空地都规划出了听众席,用她的话说,要弄个“大场面”。
“王先生下次说书,定在两天后午时!”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七侠镇,并以更快的速度向着周边地区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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