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好景不长。随着涌入的武林人士越来越多,龙蛇混杂,矛盾冲突也随之爆发。今天你踩了我的脚,明天我撞了你的刀,一点小摩擦就可能演变成全武行。当街斗殴、酒后闹事、盗窃乃至劫掠的案件数量直线飙升,镇上的衙役们疲于奔命,根本管不过来。往日平静的七侠镇,犯罪率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增长,治安急转直下。
更让娄知县头皮发麻的是,这事竟然惊动了上级,引来了六扇门的关注。他刚刚收到快马传书,四大名捕之一的“无情”盛崖余,将在两天后亲临七侠镇,调查此地治安恶化的情况,并协助稳定秩序。
“两天后……无情大人要来……偏偏也是苏辰说书的日子……”娄知县在书房里急得团团转,额头上全是冷汗,“这下可如何是好!若是让无情大人看到七侠镇这般乌烟瘴气的景象,我这顶乌纱帽还要不要了?”
他对苏辰的印象,也从最初的“福星”急转直下,变成了“灾星”。“这个苏辰,好端端的说什么书!评点什么武学!惹来这么多麻烦!”他愁肠百结,既担心仕途,心底深处却又有个声音在呐喊:那“九龙拉棺”的故事后续,那武林顶尖绝学的评点,他也想听啊!尤其是关于《九阴真经》的部分,哪个习武之人能不心动?
纠结再三,娄知县做出了一个无奈又有点滑稽的决定。他将县衙内所有能调动的衙役,全部派到了同福客栈附近的主要街道上值守,希望能至少在客栈周边维持住表面的秩序。然后,他换上一身便服,提前派人去同福客栈,好说歹说,以“体察民情”为由,硬是预定下了一间客房,自己也搬了进去。
“唉,但愿无情大人明察秋毫,能看出本官已经尽力维持了……至于听书,就当是……是深入现场,掌握第一手情况!”娄知县坐在客房里,自我安慰着,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人声鼎沸的街道,心中对午时的到来,也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
同福客栈门前,更是热闹得如同集市。佟湘玉正指挥着几个工人,加紧安装新订做的桌椅,扩大听众区域。她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红光,仿佛看到的不是木头桌椅,而是白花花的银子。
邢捕头带着两个衙役巡逻到此,看着眼前这摩肩接踵、刀剑林立的景象,不由得头皮发麻。他凑到佟湘玉身边,压低声音,愁眉苦脸地嘀咕道:“佟掌柜,额说……这阵仗是不是太大了点?你看看这些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的,这要是出点啥事,额这身官皮怕是要保不住了啊……唉,说书虽好,影响仕途啊!”
佟湘玉正忙得不可开交,一听这话,柳眉倒竖,立刻停下了指挥,转身对着邢捕头,脸上堆起职业假笑:“哎哟,邢捕头,您这话说的可就见外了!咱们七侠镇繁荣昌盛,这不也有您的一份功劳嘛!”
她不等邢捕头反驳,立刻朝店里喊道:“秀才!小郭!出来一下!”
吕秀才抱着算盘,郭芙蓉拿着账本,应声跑了出来。
佟湘玉指着邢捕头,对二人道:“邢捕头担心咱们客栈影响治安,影响他的仕途。这样,咱们先把账算清楚。秀才,算算邢捕头上个月在咱们这儿赊的酒钱是多少?小郭,看看邢捕头以前帮忙平事,咱们欠下的人情债,折合成银子是多少?”
吕秀才立刻噼里啪啦地拨动算盘,嘴里念念有词:“汾酒三钱,烧刀子五钱……合计一两八钱七分……”
郭芙蓉也装模作样地翻着账本:“上次帮忙赶走闹事的混混,算五钱……上上次帮忙调解邻里纠纷,算三钱……合计八钱银子。”
邢捕头一听,脸都绿了,连忙摆手,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别别别!佟掌柜!你这是干啥!额就是随口那么一说!维护治安,保境安民,那是额的职责所在!你放心!有额邢育森在,保证同福客栈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他拍着胸脯保证完,赶紧对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还愣着干啥!巡逻去!眼睛都放亮点!”说完,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客栈门口,生怕慢一步就被拉住结账。
佟湘玉看着邢捕头狼狈的背影,得意地哼了一声,继续指挥工人干活。
忙活间隙,她想起苏辰,便问吕秀才:“秀才,苏辰那边怎么样了?这都两天了,还没动静?”
吕秀才推了推眼镜,脸上满是担忧:“掌柜的,王兄他……他一直没出房门。送去的饭菜,也就动了一点点,几乎没怎么吃。我有点担心,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或者……练功出了岔子?”
旁边的郭芙蓉一听,立刻挽起袖子,大大咧咧地道:“这还不简单?肯定是饿得没力气了!掌柜的,你让我去!我这就把他从房间里抓出来,按在饭桌前,看他吃不吃!”
“胡闹!”佟湘玉立刻瞪了她一眼,“明天就是正日子了,苏辰肯定是在为说书做准备,紧张着呢!你现在去打扰他,万一搅了他的思路,明天说砸了,你负责啊?”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叮嘱道:“你们都听着,谁也不准去打扰苏辰!让他好好静养。等晚上……等晚上打烊了,让展堂悄悄去看看情况,要是真不对劲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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