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脉的雪在末世后变成了灰色。
不是污染，而是某种矿物质变异导致的色泽沉淀。赵昊驾驶着一辆改装过的军用越野，轮胎碾过灰雪覆盖的山路，车厢里只有引擎低吼和两人压抑的呼吸。
“遗迹入口在海拔四千七百米的冰蚀峡谷，末世前就被赵家秘密买下整片山地。”赵昊握着方向盘，手指节发白，“父亲说，祖上清末时就在这里盗掘古墓，偶然炸开了山腹，发现了那东西。”
林辰看向窗外。山脉轮廓在灰蒙蒙的天色下像巨兽脊背，远处有飞行异兽的黑影掠过，但没靠近——这辆车表面涂着军方最新的气息屏蔽涂层。
“你父母的事，我后来查过。”赵昊突然说。
林辰猛地转头。
“不是故意查的。”赵昊盯着前路，“秦战把你档案列为最高机密，但我赵家在地下情报网还有残余渠道。林建国，苏雯，中科院古文明研究所高级研究员，末世前三个月带队进入昆仑进行‘史前超文明遗迹专项考察’，然后……失踪。”
越野车碾过一块冰岩，剧烈颠簸。
“考察队一共九人，全员失踪。军方搜救队找到营地时，设备完好，日志写到一半，人却像蒸发一样。”赵昊声音干涩，“现场唯一的异常，是岩壁上刻着一个图案——和你掌心那个外卖图标，有七分像。”
林辰心脏骤停。
“我父亲看到情报时，把自己关在书房三天。出来后，他启动了‘遗迹深度开发计划’，也就是那批补给剂的源头。”赵昊踩下刹车。
车停在一条冰封的河谷前。河谷尽头的岩壁上，有一道不起眼的裂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裂缝边缘的冰层呈现不自然的暗紫色。
林辰怀里的阴德玉扣开始发烫。
“就是这里。”赵昊下车，从后备箱取出两支强光手电和登山镐，“里面……有声音。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裂缝内部比想象中深。
岩壁起初是天然形成的，但深入三十米后，出现了明显的人工凿刻痕迹。石壁变得平整，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类似水晶的结晶体，散发着幽蓝的微光。
林辰的手电光扫过墙壁，呼吸一滞。
壁画。
从左到右，连绵不绝的壁画，用某种暗红色的矿物颜料绘制，历经岁月却鲜艳得诡异。第一幅：无数光点（象征世界）被细线连接，形成网状。第二幅：穿着各异的人形生物骑着奇怪的载具，穿梭在线条之间。第三幅：网状的某个节点出现黑斑，黑斑扩散，光点熄灭。
第四幅——一个人形生物，手里捧着一个发光的盒子，正将它递给另一个世界的人。
那个盒子的形状，和林辰外卖系统的初始界面几乎一样。
“这是……”林辰喉咙发干。
“送餐员。”赵昊的声音在狭窄通道里回荡，带着回音，“或者说，‘万界物流维护者’。壁画记载，某个已经消亡的超级文明创造了这个系统，让不同世界之间可以交换物资、知识、文明之火，防止单个世界因孤立而僵化、灭亡。”
他走到第五幅壁画前。手电光下，画面触目惊心：黑斑吞噬了大半个网络，那些“送餐员”有的被黑斑吞没，有的载具损毁坠落，仅剩几个还在挣扎传递光盒。
“深渊出现后，物流系统崩坏了。”赵昊手指颤抖地抚过壁画上那些坠落的送餐员，“根据赵家破译的残缺碑文，最后一批送餐员启动了‘休眠协议’，将系统核心分散隐藏在各个世界，等待合适的继承者唤醒，以重建通道，对抗深渊。”
通道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改造的空间。穹顶高近百米，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晶石，模拟出星空图案。地面中央是一个圆形平台，平台边缘立着十二根石柱，每根柱顶都雕刻着不同的图标。
林辰看见了熟悉的那个：外卖。
也看见了另外两个亮着微弱光芒的：快递、跑腿。
其余九根柱子黯淡无光，图标模糊不清。
“三脉尚存，九脉已失。”赵昊喃喃，“这是我父亲破译出的最后一句。他说，只要能激活这三脉，就有希望修复‘界桥’，重新连接那些尚未被深渊吞噬的世界，获得援助。”
林辰走向平台。每走一步，怀里的阴德玉扣就更烫一分。当他踏上平台中央的瞬间，整个空间震动起来！
嗡——
十二根石柱同时亮起！外卖、快递、跑腿三柱光芒最盛，其余九柱也泛起微光，但闪烁不定，像接触不良的灯泡。
圆形平台表面浮现出立体的星图投影。无数光点悬浮旋转，其中一颗被标红、被密密麻麻黑点包围的，正是蓝星。而在蓝星旁边，有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蓝点正在闪烁——那是林辰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