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轮咬合声比前两次更沉闷，但转动顺畅了许多。转子加速，铜线圈在磁极间飞速切割。
萤石珠先是微弱发亮，光芒如呼吸般明暗交替——那是换向片在起作用。随着转速提升，光芒逐渐稳定，最终凝成一团柔和的、持续的白光。
虽然只照亮了方圆一米，但确确实实，亮了。
林辰停下摇柄，喘着粗气，看着那颗发光的石头。
鲁班蹲下来，仔细检查他组装的每一个节点。手指划过粗糙的换向片，摸了摸绝缘衬布，又摇了摇齿轮组。然后，他笑了。
不是嘲讽的笑，而是某种发现宝藏般的、纯粹喜悦的笑。
“有意思。”鲁班眼睛亮得吓人，“你没用任何仙道符文，没引灵气，纯粹靠凡人工巧和那点粗浅的‘科学知识’，就点亮了萤石珠。虽然这珠子在仙界只是照明用的垃圾。”
他站起身，拍了拍林辰肩膀：“考验通过了。”
林辰还没反应过来，鲁班已经走向工坊深处。他从一个锁着的铁柜里取出个东西——拳头大小、表面布满精密纹路的金属立方体，内部有蓝光流转。
“天工核心，残缺版。”鲁班把立方体丢给林辰，“拿去塞进你那电驴的裂口，能暂时修补能量约束场。但要完全修复，你还得找齐另外两样材料——稳定符文组和虚空凝胶。”
林辰接住核心。立方体触手温热，重量远超体积，仿佛里面压缩了一座山。
“另外，”鲁班又掏出一本薄薄的、兽皮封面的册子，“基础机关术，送你了。里面记了点小玩意，从捕兽夹到自动连弩都有。你那个世界现在缺的不是高端战力，是能普及的、普通人也能用的防御手段。”
林辰翻开册子。第一页是图解：如何用木头、绳索和石块制作简易绊发陷阱。图案旁标注着受力分析和触发阈值。
“这……”他抬头。
“知识不分高低，有用就行。”鲁班坐回他那台机器前，重新拿起锤子，“对了，走之前，问你个事。”
他转头，眼神忽然变得深邃：“你那电驴的设计图，我万年前见过。”
林辰浑身一震。
“准确说，是设计图的‘原始版本’。”鲁班敲了敲自己脑袋，“天工阁传承记忆里有记载。最初‘界桥’系统的载具，就是那个造型——两个轮子，一个车把，简洁到极致。因为大道至简。”
他盯着林辰：“设计图是谁给你的？或者说，你的系统，是谁激活的？”
林辰喉咙发干：“我不知道。末世降临那天，它突然出现。”
鲁班沉默良久。
“那就怪了。”他低声自语，“按理说，系统只会选择‘文明火种’浓度最高的个体激活。你那世界……难道已经稀薄到随机绑定了？”
他摆摆手：“算了，这不是你现在该操心的。先回去把泄露堵上。记住，天工核心只能维持七天，七天后如果没找到稳定符文组，裂缝会再次崩开，而且更严重。”
林辰将核心和册子收好，深深鞠躬：“多谢前辈。”
鲁班已经埋头敲打起来，声音混在金属碰撞声里：“下次来，带点你们世界的‘科技产品’让我拆拆看。我对那个‘手机’挺感兴趣。”
独轮车启动。
林辰离开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工坊里，鲁班的身影在零件堆中显得渺小，但那双手敲打出的每一声脆响，都仿佛在重塑世界的规则。
通道依然不稳定，但有了天工核心在身，周围那些虚空裂缝似乎避让了几分。
林辰握紧核心，脑海里回荡着鲁班的话。
万年前见过的设计图。
系统选择的标准。
还有……文明火种浓度。
他隐约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秘密，可能比深渊入侵更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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