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和子蛾眉紧蹙,唇间溢出一声无奈的幽叹:“那位大人——也就是我母亲,最近简直像着了魔一样,疯狂暗示我去相亲。
先前我还能借口搜查一课公务繁忙,勉强搪塞过去,但这破绽百出的借口,显然已经撑到了极限。”
她顿了顿,语气中透着一丝计谋被拆穿后的窘迫:“就在昨天,她旧事重提,非说一位老同学的儿子才貌双全,硬逼着我去见个面。
我实在是被逼到了死角,脑子一热,就谎称自己已经名草有主,脱离单身了。”
听完这番缘由,林渊心头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平心而论,他倒是极能共情那位佐藤夫人的紧迫感。美和子年方二十八,放在京都这地界,同龄女子早该是贤妻良母了。
偏偏这位警视厅的霸王花职业特殊,性格更是刚中带硬,想要找个能按得下她的男人,简直比破获一桩完美犯罪还难。
林渊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故意摆出一副局促不安的姿态,推脱道:“可是佐藤学姐……冒充男朋友这种极具含金量的技术活,我实在是缺乏实操经验啊。”
“放宽心,到时候你负责保持微笑就行,剩下的看我眼色行事。”美和子虽然语调平静,实则掌心已是一片湿汗。
她的人生履历里充满了抓捕罪犯的果决,可带个“伪劣男友”回见家长,这种事她也是第一次上轿,心中不停祈祷那个精明的母亲别当场拆台。
临近下班仪式,办公室内人头攒动。
高木一边利落地整理案卷,一边冲着林渊发出邀约:“许君,忙了一整天,要不要去那一带喝一杯放松下?”
“喝什么喝!”林渊还没来得及搭话,美和子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柳眉倒竖,当众训斥道,“下了班就死心塌地回家反省,攒下那些酒钱,
以后给未来的恋人买份拿得出手的礼物不好吗?”
无端承受了一场暴风雨般的数落,高木彻底石化在原地。他满脸迷茫,全然不知自己哪句台词触了这位警花的霉头,只能一边抓耳挠腮,
一边极其隐晦地给林渊使眼色:“佐藤警官今天吃火药了?”
林渊唯有双手一摊,奉送一个爱莫能助的苦笑。
万般无奈下,高木只能形单影只地融入下班的人潮中。
佐藤家坐落在一栋极其平凡的公寓楼内,生活气息颇浓,附近的大型仓储超市正灯火通明。
路过超市门口时,林渊脚步一转。美和子见状,急忙扯住他的袖口,满脸疑窦:“这种关头,你去超市捣鼓什么?”
“礼多人不怪啊。”林渊摊开手,理所当然地挑眉道,“总不能让我这个‘新任男友’空着两只爪子去见阿姨吧?那是去蹭饭还是去踢馆?”
美和子愣了三秒,点头称是,这才松开了禁锢。
大包小裹地备齐了见礼,两人迈入了公寓电梯。
“听好了,稳住心态。万一我妈追问交往的契机,你就咬死说是这两天刚确立的关系。”
“还有,关于一线警务的那些血腥和危险,你一定要守口如瓶,切莫吓坏了她。”
“另外就是……”
电梯缓慢盘旋的几分钟里,美和子的嘱咐就像连珠炮一般,生怕这个“假男友”一不留神就露了馅,让这出苦心经营的戏码瞬间崩盘。
林渊一面唯唯诺诺地虚心领教,一面在那话音稍落时,压低声音建议道:“学姐,既然是为了瞒天过海,细节才是决定成败的关键。
比如……待会儿开门时,如果你能主动挽住我的手臂,那种情侣间的腻歪劲儿才像那么回事,对吧?”
美和子权衡片刻,觉得此举虽有“损公肥私”之嫌,但确实是必要装备,于是半推半就地勾住了林渊的臂弯。
推开门的那一刻,佐藤惠子已候在玄关。那是位标准的霓虹主妇,发梢带着几分优雅的卷度,相貌中隐约能窥见美和子当年的影子。
她外罩一件恬淡的紫毛衣,下摆是那围了一辈子的洁白围裙,浑身透着股温润如水的端庄。
在林渊审视这位长辈的同时,佐藤惠子敏锐的目光也如红外线般扫过眼前的青年。
挽着女儿的男孩子比她预想中的更为年轻,骨架挺拔,五官硬朗,眉宇间流露出的阳光笑意,倒是极合她的眼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