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草绿色的军用吉普车卷着烟尘，像是一把锋利的剪刀，在大门口保卫科科长亲自敬礼放行下，直接裁开了红星轧钢厂早高峰的人流。
“那是谁的车？怎么直接开进厂区了？”
“没看见杨厂长都在后面那辆车里跟着吗？前面坐的肯定是上面来的大领导！”
“听说咱们厂出了个特级专家，该不会就是……”
工人们拿着饭盒，踮着脚尖张望，眼神里满是敬畏和好奇。
吉普车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一号特种车间的门口。
这里是轧钢厂保密级别最高的地方，门口常年站着两个持枪的哨兵。
林砚推门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那扇厚重的铁门，脸上波澜不惊。
“林工，请。”
杨厂长一路小跑过来，亲自引路。
走进车间，一股浓烈的机油味扑面而来。
宽敞的车间内，气氛却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十几名身穿灰色工装的老工程师正围在一张长条桌前，对着桌上一堆拆散的枪械零件愁眉苦脸，烟抽得跟烧窑似的。
而在角落里，易中海也穿着工装，正拿着卡尺在测量什么。
他是作为厂里技术最好的八级钳工，被特批进来协助打磨零件的。
见到杨厂长领着林砚进来，易中海的手一抖，卡尺差点掉在地上。
但他很快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那一丝怨毒和等着看笑话的阴暗心理。
“这就是你们说的那个……金榜第一？”
一道略显生硬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个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中年人。他手里拿着一份俄文图纸，正用一种审视甚至带着几分轻蔑的目光上下打量林砚。
“刘工，这位就是林砚同志。”杨厂长赶紧介绍，“林砚，这位是刘建国工程师，早年留苏归来的枪械专家。”
刘建国推了推眼镜，轻哼了一声：
“杨厂长，我知道现在外面金榜闹得欢。但咱们搞军工的，那是实打实的科学，是铁与火的艺术，不是靠什么榜单排出来的。”
“这批新式步枪卡壳的问题，连我都排查了三天没找到原因。他一个不到二十岁的毛头小子，就算天赋再高，摸过几把枪？懂什么是热处理吗？”
“咱们的时间很宝贵，前线急着要，没工夫陪小孩过家家。”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老工程师也纷纷摇头。
确实，林砚太年轻了。
在技术领域，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这是刻板印象。
“你放屁！”
陈铮瞬间炸了，那道刀疤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手直接按在了枪套上，“敢侮辱特级专家？信不信老子……”
“陈组长。”
林砚抬起手，轻轻按住了陈铮即将拔枪的手腕。
他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带着一丝云淡风轻的笑意。
“刘工是吧？你说得对，军工是实打实的。”
林砚迈步走到长条桌前，随手拿起一把故障的步枪。
“既然是实打实的，那就别光动嘴，看东西。”
心念一动。
**【万物结构解析眼】**瞬间开启。
原本冰冷的枪械，在林砚眼中瞬间变得透明。红色的故障标记点，如同夜空中的星辰一般清晰可见。
只用了一秒。
林砚就把枪扔回了桌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撞针材料淬火温度低了三十度，导致硬度不够，连续击发后受热微变形。”
“复进簧的缠绕密度不均匀，中段疲劳度过高，回弹延迟0.03秒。”
“这就是卡壳的原因。”
林砚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如同钉子一般钉在众人耳朵里。
刘建国愣住了。
那几个老工程师也愣住了。
这些数据……他是怎么看出来的？连仪器都没上，就这么瞟了一眼？
“胡说八道！”
刘建国涨红了脸，像是被踩了尾巴，“这撞针是用最好的钨钢做的，热处理工艺严格按照苏联标准……”
“苏联标准就一定对吗？”
林砚打断了他，转身走向旁边的一台闲置的车床。
“既然你不信，那我就做一个给你看。”
林砚随手从废料堆里捡起一块不起眼的钢锭，卡在了车床上。
“嗡——”
电机启动，车床轰鸣。
易中海一直缩在人群后面，这时候忍不住探出头来。
他心里暗自冷笑：小子，你太狂了！这特种钢的切削难度极高，就是我这个八级工，也得拿着千分尺，一点点地蹭，稍微手抖一下就废了。
你连图纸都不看，量具都不拿，就敢直接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