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者发出一声爽朗的大笑,听起来带着岁月的粗粝感,他摆了摆手道:“老朽不过是公子爷身边的一个老仆,哪有什么尊名可言。
倒是刚才阿碧那丫头提了一嘴,说你要去曼陀山庄。”
他语调一转,锋锐如刀:“曼陀山庄的王夫人,算起来也是慕容老爷的姻亲。不知阁下此去拜访,究竟所为何事啊?”
苏墨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若他记忆无误,如今的阿朱不过十六,比那木婉清还要稚嫩两岁,却偏偏要装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口口声声“后生”地称呼他。
这扮相,着实‘俏皮’得过分!
他决定不再陪这出戏演下去,眉宇间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意,目光锁定了眼前这个“老仆”,语气带着戏谑:“老前辈,晚辈倒也有一个问题,想请教您老人家。”
他刻意停顿,声音压低,充满暗示:“您都这般年纪了……难道还专好女子闺阁中的脂粉香气吗?”
这一句话,如同重锤砸落,那“老者”的心脏猛地一悸!他眼神瞬间游移不定,语气带着一丝惊慌失措:“后生,你在说些什么?老朽当真听不懂你的意思!”
苏墨,动作快如闪电,身形犹如鬼魅般贴近,几乎是在‘老仆’还未反应过来的刹那,他已然出手——
“嗤啦!”
一声轻微的布帛撕裂声,贴在那人面上的被瞬间揭下!
伪装崩塌!露出的,是一张娇艳如花、眉目俏丽的绝美容颜!
“你……”
阿朱彻底暴露,白皙的脸上瞬间涌起一片滚烫的酡红,她羞愤难当,甚至来不及去想苏墨是如何察觉的,身形一晃,狼狈不堪地转身,直接消失在了视线尽头。
“林、苏公子……”
留下来收拾残局的阿碧,见到苏墨脸上那似笑非笑、洞悉一切的表情,顿时尴尬得无地自容。
她小手紧紧地捏着衣角,不安地动来动去,急忙解释道:“阿朱姐姐她……她只是想跟您开个小小的玩笑,还请苏公子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苏墨淡然一笑,像是看穿了世间一切的秘密。他缓缓走回桌边,重新坐定,悠然自得地拿起桌上摆放的精美点心,慢慢品尝起来。
看到阿碧依旧拘谨地站在那里,他嘴角挑起一抹温和的弧度,轻声道:“安心坐下吧。我并无介意,一个玩笑而已,何足挂齿?
阿碧姑娘,这里的点心制作精巧,我一人可吃不完。”
得到赦免,阿碧这才松了口气,小步走到苏墨对面坐下。压抑不住内心强烈的好奇,她轻声问道:“苏公子,您……您是如何一眼就看穿阿朱姐姐的易容术的?”
苏墨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动作随意而自信。
“气味。”他言简意赅,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一个年逾花甲的老人家,身上怎可能带有女儿家独有的香气?这是其一。”
“何况,那位姑娘的易容之术固然高明,但她却忽略了更深层次的伪装。
你们看……”他指了指自己手腕的位置,继续道:“一位饱经风霜的老者,他的手部肌肤又怎可能这般细腻无瑕?”
阿碧瞬间哑然,陷入了深刻的沉默。
在她这等丫鬟眼中,阿朱姐姐那足以以假乱真的易容术,在苏墨这里,竟变得处处都是破绽!
而最让人无法反驳的是,苏墨所说的每一个点都是铁一般的事实,根本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阿朱姐姐,败得不冤!
……
片刻之后,一身绛红色衣裙的阿朱,气质迥然地再次出现。她步伐轻盈,莲步款款走到苏墨身旁,盈盈跪拜,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阿朱见过苏公子。方才多有冒犯之处,还请公子大人有大量,原宥阿朱的失礼。”
苏墨见到她除去老仆伪装后展现的容貌,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