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你帮我备好文房四宝,我有些急用。”
侍女微微一笑,露出甜美:“公子唤奴婢‘小诗’即可。公子稍等,小诗这就去为您取笔墨纸砚。”
小诗盈盈行礼,转身离去。
苏墨无声地勾起嘴角,转身进入房间。他一眼看到房间角落的木盆,动作干脆利落。
拿起桌上的水壶,将里面的凉水尽数倒入木盆,然后毫不犹豫地将手中那本沾着茶渍的账簿,彻底浸入了水中。
水流将书页浸透,原本还带着墨色的字迹被淡化至无形。而那被隐藏的心法口诀,在湿透的纸张中,完美无瑕地显现出来。
苏墨目光锐利,闪过一丝兴奋。他取出账簿,开始争分夺秒地翻阅。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小无相功》所有的心法口诀,已如同刻印般,深深烙在他的脑海。他满意地看着手中湿透的账簿。真气流转,先天功的内力猛地注入。
片刻之间,一股热浪蒸腾,书页上的所有水分被急速蒸干,恢复如初,那些隐藏的字迹也随之消失不见,又变回了那本普通的账簿。
“公子,笔墨纸砚已经备好了。”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个略带娇糯的声音。
苏墨心中一奇。这个声音——是阿碧?房门旋即发出“吱呀”一声的沉闷摩擦,阿碧手托着黑漆描金的笔墨纸砚,莲步轻移而入。
“苏公子,”她声线温柔,透着江南水乡的软糯,“阿碧为您研墨可好?”
苏墨唇角勾起一抹轻松的弧度,轻轻颔首:“好,有劳阿碧姑娘。话说回来,师姐她……没有拿你和阿朱姑娘出气吧?”
“没有呢,”阿碧甜甜地回应,她专注地摆弄着墨条,“阿朱姐姐正陪着王姑娘,王夫人只交代阿碧过来,好生伺候公子。”
听到‘王夫人’这三个字的保证,苏墨心中悬着的那块巨石瞬间落地。
看来,李青萝的怨气终究只停留在口头上,若真动了雷霆之怒,身边的阿朱和阿碧,绝不可能毫发无损地站在他面前。
他侧目凝视着身边,阿碧那张精致的小脸写满了认真,正一丝不苟地研着墨。苏墨心念一动,恶趣味油然而生。
他语带调戏,声音压低了几分:“阿碧,师姐话都说出口了,看样子你日后是注定只能跟在我身边,贴身照顾了。”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阿碧大致摸清了眼前这位“苏公子”虽然行事乖张,心性却不坏,自然不会像寻常人那样心生畏惧。她当即白了苏墨一眼,眼波流转中尽是娇嗔。
“公子休要胡言乱语!”阿碧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少女的倔强,“阿碧才不是你的奴婢!”
苏墨不以为意,笑意更浓:“若我执意要你做我的贴身侍女,非卿不可呢?”
“……”
一句话,让阿碧瞬间偃旗息鼓。她紧紧抿着嘴,头垂得更低,手中的研墨动作却丝毫未乱,只是那张小脸上写满了“抗议到底”的沉默。
苏墨见状,知道戏弄已是适可而止,哈哈一笑,不再逗弄她。
他提起狼毫,墨迹饱满,正欲在雪白的宣纸上挥洒。
苏墨下笔后许久,房内只剩下毛笔沙沙的声音。阿碧等了半晌,不见苏墨再说话,偷偷抬起头颅,目光越过手臂,小心翼翼地看向他。
透过余光,她能看到苏墨凝神静气,笔走游龙。阿碧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而难以名状的悸动。
此刻的阿碧,芳心还未全然倾注在慕容复身上。对慕容复,她有的是敬重和从小养成的依赖,但绝非苏墨这种直接而带有侵略性的关注。
面对苏墨的轻佻与调笑,阿碧发现自己竟没有想象中的排斥。更让她感到微妙的是,苏墨与其他她见过的“贵公子”全然不同——他对待她这个小小的侍女,是平等的,
没有一丝高人一等的傲慢。
这对自幼接受‘奴婢’身份教育的阿碧来说,是绝无仅有的尊重。
然而,慕容家对她有养育之恩,这是不可背弃的誓言。她内心深处明白,绝不可能为了这位“苏公子”的一句戏言,抛弃养育自己的家族。
苏墨当然感知不到阿碧复杂的心路历程。他的精神力高度集中,手中墨迹飞溅,正在忘我地默写着绝世神功——《小无相功》的心法口诀。
一刻钟转瞬即逝,一套完整的《小无相功》已跃然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