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将这个胆敢觊觎他宝物的贼人,连同那碍眼的佛头,一同撞成粉末!
天命人足尖在佛头顶上轻轻一点,再次拔高身形。
轰!!!
震天动地的巨响传来。
金池长老的金色法相,一头撞在了那巨大的石质佛头上。
佛头瞬间布满裂纹,而后轰然解体。
也就在佛头碎裂的同一刻,金池长老的金色法相,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分,身上镶嵌的珠宝,有几颗甚至直接剥落,掉在地上,化作了黑色的污迹。
他的气息,衰弱了。
天命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些佛头,是观音禅院香火的凝聚,也是金池长老怨念的根基。
他守着这里,既是守护贪欲,也是被这片土地的佛性所禁锢。
佛头在,他的怨念便有源头。
佛头毁,他的根基便会动摇。
想通了这一点,天命人的身法变得更加飘忽。
他不再硬碰硬,而是化作一道金色的影子,在废墟中那几尊残存的巨大佛头之间穿梭、引诱。
轰!
又一尊佛头被撞碎。
金池法相的光芒再次黯淡,身形甚至缩小了一圈。
轰!轰!
随着最后一尊佛头化为齑粉,金池长老的金色法相已经变得虚幻,仿佛风中残烛。
也就在这时,旧禅院中那口悬挂了五百年的古钟,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无风自动。
咚——
一声悠远、肃穆的钟鸣,涤荡开来。
天命人高高跃起,身体在半空中舒展。
他整个人,仿佛与那钟声的回震融为了一体。
手中的长棍,被高举过顶。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都汇聚于这最后一击。
他挥出了那势大力沉的一棍。
轰然巨响中,那尊曾经不可一世的金色骷髅法相,再也无法维持形态。
一道道裂纹,从棍棒的落点处,向着全身蔓延。
光芒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最终,在一声清脆的哀鸣中,彻底碎裂。
满身的珠宝与金币,如同一场华丽的暴雨,纷纷扬扬地散落一地。
可它们没能发出任何清脆的声响。
每一件落地,都化作一滩滩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污泥。
光幕的画面,在这一刻定格。
金池长老重新变回了那个矮小、佝偻、干枯的老僧模样。
他双膝一软,无力地跪倒在那片由自己的贪婪所化的污泥之中。
眼中燃烧了五百年的疯狂与执念,正随着法相的破碎而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是清醒,是无尽的空洞。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干枯得如同鸡爪的手,颤抖着,想要抓住什么。
在他的视野里,那件金碧辉煌、被他视为性命的锦斓袈裟,正在虚空中,一点点地变得透明,消散。
他抓不住。
他的双手,始终是空荡荡的。
原来……是空的。
原来,自己放火烧了禅院,害死了数百同门,在这片焦土上自我折磨了五百年……
所守护的,所执着的,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空。
“嗬……”
金池长老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彻底醒悟后的悲凉叹息。
他的身体,从指尖开始,一寸寸地崩溃,化作无数晶莹的光点,消散在天地之间。
在那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他紧握了五个世纪,早已与血肉融为一体的权杖,终于从手中滑落。
他放下了。
画面最后,只剩下一件虽然依旧华丽,却沾满了黑色灰烬的残破袈裟,被风吹起,轻飘飘地落在了焦黑的泥土里。
那份华美与周围的肮脏形成的对比,显得格外讽刺。
西游世界。
唐三藏长叹一声,缓缓闭上了双眼。
“贪念一起,即是地狱。”
“金池老兄,愿你来世……能修一颗真正的佛心。”
天命人收起了长棍。
他没有去看那件落在地上的袈裟,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片被贪婪诅咒了五百年的土地。
他的步伐,似乎比来时,更沉重了一些。
因为他知道,这场闹剧,只是一个开始。
这黑风山真正的主人,那个披着人皮,觊觎着袈裟的黑熊,还没有露出他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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