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伸出手,有力的手掌按在了宁中则那略显单薄的肩头,给她注入一丝稳定的力量。
他语气平稳而冷酷:“嫂子,人死不能复生,这是铁一般的事实,无法改变。现在,过度沉浸在悲痛中毫无意义。”
“我们唯一能做的……是找到岳不群,将他碎尸万段!只有宰了他,才能阻止更大的血腥祸端降临华山!”
“对!”宁中则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仇恨的烈焰:“为了我的珊儿!为了我那被他残害的冲儿!我宁中则,一定要亲手斩杀这个畜生,为他们报仇雪恨!”
“不过……”她的声音忽然像被卡住了一般,眼神闪烁,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羞赧。
苏牧剑眉一挑:“嫂子是担心不是岳不群的对手?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伤到分毫!他岳不群想动你,先得从我苏牧的尸体上踏过去!”
“不……不是这个。”宁中则的头埋得更低了,脸颊如同火烧般滚烫。
她低若蚊呐道:“那个……义弟,我现在和那恶贼已经一刀两断了。你再叫我‘嫂子’,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那叫什么?”苏牧挠了挠头,目光中充满了迷茫不解。
宁中则抬起那双饱含水汽和期盼的大眼睛,鼓足勇气道:“叫……中则,可以吗?”
“好!悉听尊便!不,就听中则你的!
”苏牧立刻改口,随即面色一肃:“现在不是纠结称谓的时候!我们必须立刻去看看珊儿的伤势!”
“嗯!”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穿戴好衣物,匆忙洗漱完毕,便朝着山庄的大厅飞奔而去。
此刻,华山大厅之中,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
岳灵珊面如金纸地躺在一张临时作为担架的桌案上,身上染血的衣物触目惊心。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
“方神医!小师妹的情况到底如何了?”一名华山弟子焦急得眼眶通红。
“唉……”
那被称作“方神医”的白发老者在一番精细入微的诊断后,沉重地摇了摇头,发出了绝望的叹息:“并非老夫医术不精,实在是这位姑娘的伤势……太过骇人了。”
“老夫斗胆推测,这位小姑娘遭遇了一位顶尖剑道高手的全力一击。那股霸道剑气,已然侵入她的脏腑,将周身的经脉摧毁大半……回天乏术!老夫,实属无能为力!”
他语气沉痛地宣布了死刑:“尔等,还是尽快为她准备后事吧。”
“你放屁!”一位性急的华山弟子猛地爆吼出声,怒目圆睁:“我小师妹吉人天相,福大命大!你这庸医!医术不精,竟然还敢自称神医?给老子滚出华山!”
“够了!”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一声带着震慑力的清喝在大厅入口炸响。众弟子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立刻自动让开了一条通道。
“师娘!”
“师娘!”
“师娘!”
宁中则对周围的弟子置若罔闻,她三步并作两步,径直冲到了岳灵珊的身边。
宁中则早年也浸淫过岐黄之术,此刻她迅速出手,为女儿进行了一次堪称残忍的详细诊断。
越是探查,她的脸色就越是难看,那双美眸中凝聚的寒意愈发浓烈。直到最后,她牙齿紧紧相叩,发出了如同野兽般的低吼:“岳不群!
我宁中则断然没有想到,你竟能下如此毒手!从今日起,我与你势不两立,不共戴天!”
“珊儿,她周身经脉已然废去大半!你这禽兽不如的畜生!”
纵然宁中则性情素来坚忍,此刻也难掩悲痛,痛苦的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无力地打转。
“师娘,难道……师妹真的没救了吗?”有弟子声音颤抖地询问。
“和没救又有什么区别!?”宁中则的语气里充满了绝望的戾气:“除非能寻觅到能重塑骨髓生机、再生残断经脉的逆天灵丹,否则……绝无生还的可能!”
她猛地俯下身,颤抖着抱住了女儿冰冷的身体:“珊儿,你放心!娘这就去取下岳不群那狗贼的头颅,为你报仇!”
说罢,宁中则猛地放下岳灵珊,像是被逼到绝境的母狮,欲冲出大厅去找那魔头决一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