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威风凛凛，散发着无尽神威的神族战士，在接触到根须的一瞬间，所有的动作都僵硬了。
他们体表的神性光辉，不是被击溃，不是被泯灭。
而是被“抽走”了。
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所有的光，都在一瞬间向内塌陷，被那透明的根须尽数吸走。
尖锐到撕裂耳膜的惨叫声，终于响彻云霄。
在诸天万界所有生灵的注视下，那无数根须的尖端，精准无误地扎入了每一个神族战士的眉心。
原本高大、健硕、充满神性力量的躯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在不到百分之一秒的时间里，他们体内所有的精血、神力、法则感悟，乃至灵魂本源，都被那贪婪的根须抽取得一干二净。
强壮的肉身迅速干瘪、脱水、碳化。
最终，化作一张张轻飘飘的、枯黄的人皮，从空中无声地坠落。
曾经不可一世的神族大军，转瞬间，变成了一场人皮之雨。
而那些吸收了磅礴神族精华的根须，则在世界之树的枝头上，结出了一枚枚晶莹剔透、散发着诱人霞光的果实。
果实内部，仿佛有星河流转，有神国生灭。
长生果。
方寒随手从虚空中摘下一枚果子。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如落叶般飘零的干瘪尸骸一眼，就那样面无表情地，将果实送入口中。
“咔嚓！”
清脆的破碎声，通过光幕，清晰地传遍了万界每一个角落。
那声音，不像是咬碎了一颗果实。
更像是……一个神圣种族的哀嚎，一声神明尊严的悲鸣。
他咀嚼着。
缓慢地，机械地，不带任何情绪。
仿佛他吃的不是什么蕴含了神明本源的珍贵果实，而是一块最寻常不过的干粮。
完美世界。
屹立于岁月长河中，永恒不倒的帝关城墙之上。
安澜那紧握着赤锋矛的手，出现了一丝极其轻微的抖动。
他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脖颈，仿佛那里正扎着一根看不见的吸管。
这位异域的不朽之王，发动过无数次战争，屠戮过亿万生灵，以凶残与霸道著称于世。
但此刻，他那双睥睨万古的眼眸中，却流露出一种从未有过的阴沉。
这不是战争。
这不是掠夺。
这是……畜牧。
这种将一个高傲的种族，当成果汁一样榨干，当成口粮一样咀嚼的行为，让他第一次感到了某种源自生理层面的不适。
维度指挥塔中，苏宇的声音再度响起，为这令人窒息的一幕，盖上了最后的棺椁板。
“在他的世界里，不存在‘强者’与‘弱者’。”
“只有‘捕食者’和‘食物’。”
“在这个被他定义的食物链顶端，没有任何生命拥有生杀予夺的特权，因为所有的高等生命对他而言，都仅仅是一份……等待被采摘的可口养分。”
这一刻，诸天万界，无数自诩为猎食者的存在，终于看懂了。
他们终于意识到，方寒那条看似平平无奇的变强之路，到底是用什么铺就的。
那不是灵石，不是丹药，不是天材地宝。
那是用无数高贵种族的血肉、尊严与存在本身，堆砌而成的白骨天梯。
他体内的那株树，不是他的金手指。
那是悬在整个诸天头顶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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