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辣椒波兹走了过来。
她的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废墟，而是刀山火海。
她脸上没有泪水，只有一种令人心碎的、极致的克制。
她蹲在托尼面前，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抚摸着他胸口那片唯一还算完好的金属胸甲。动作轻柔得，仿佛那不是冰冷的战甲，而是爱人温热的皮肤。
托尼·斯塔克似乎感受到了这股熟悉的温柔。
他用尽了最后残存的意志，极其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焦黑的头颅，涣散的目光，终于找到了他一生挚爱的女人。
他的嘴唇翕动着，眼中似乎有千言万语，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波兹强忍着那股足以将她溺毙的悲痛，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比哭泣还要难看的、温柔的笑容。
她的声音很轻，很稳。
“托尼，看着我。”
“我们会没事的。”
她顿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了那句最后的告别。
“你可以休息了。”
这一句话，像是一道温柔的指令，也像是一把解锁的钥匙。
它抽走了托尼·斯塔克体内最后一丝用以对抗死亡的、顽强的力量。
那股支撑着他燃烧自己、守护一切的执念，终于得到了许可，可以放手了。
他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头颅无力地垂下。
他胸口那颗曾经照亮了黑暗的洞穴、支撑着他的生命、并最终照亮了整个宇宙十年的方舟反应炉，伴随着一声极其轻微的“滋”声，彻底暗淡。
光芒，消失了。
钢铁侠，托尼·斯塔克。
确认阵亡。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成了无限长。
光幕之外，全宇宙，无论是繁华的文明都市，还是荒芜的星际角落，都仿佛被同时按下了静音键。
阿斯加德，仙宫金殿。
一直端坐于王座之上、威严如山的神王奥丁，缓缓站起了身。
他手中的永恒之枪冈格尼尔，重重地敲击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
“咚——！”
沉闷的声响，传遍了整座金宫，也震荡在每一个阿斯加德神族的心头。
“以凡人之躯，行神明之事。”
奥丁的声音庄严而肃穆，带着至高无上的威严，给予了一个凡人最高的评判。
“此乃真正的战士。”
“即使是英灵殿，也应为他敞开大门。”
这是众神之父，给予一个中庭凡人的最高敬意。
地球，卡玛泰姬。
白雪皑皑的庭院中，至尊法师古一闭上了双眼。
她平静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深深的叹息。
她看见过一千四百万种未来，看见过无数英雄的陨落与世界的毁灭。
但只有这一个，眼前这一个，是用一个凡人英雄的血肉与灵魂，铺就出的唯一一条生路。
她朝着光幕的方向，微微欠身，行了一个郑重的法师之礼。
而在风暴的中心，现实世界的复仇者大厦内。
一片死寂。
托尼·斯塔克整个人都瘫陷在了柔软的沙发里。
他看着光幕中那具已经冰冷、残破的尸体，那张焦黑的、属于自己的脸。
他的心中，竟然没有涌起预想中的恐惧。
反而是一种无比奇怪的、尘埃落定的释然。
“原来……”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自语。
“这就是我的结局吗？”
话音未落，身旁一个温暖的身体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小辣椒再也无法控制那早已决堤的情绪，她将脸埋在托尼的胸口，放声大哭。她的双手死死地抓着托尼的手臂，那只刚刚在光幕中被烧成焦炭的手臂。
她抓得那么用力，仿佛一松手，眼前这个鲜活的、温热的托尼，就会立刻变成光幕中那具冰冷的尸体，随风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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