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误会了，我不是来找你做法事的。”
“我是来……进货的。”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四目道长的心头。
“进货？”
四目道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顾长歌伸出手指，遥遥指向墙角那一排僵尸。
“我要买你的‘客户’。”
“什么？！”
四目道长像是被人狠狠踩中了尾巴，猛地向后跳了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开什么玩笑！顾掌柜，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他一脸正气凛然，指着那些僵尸，痛心疾首地说道：“这些都是客死异乡的可怜人！贫道受家属所托，要将他们送回故乡，入土为安！这是我们赶尸人一行的职业道德！你把我四目当成什么人了？我岂是那种为了钱，就出卖客户的人吗？！”
他的声音慷慨激昂，充满了对这桩交易的鄙夷与愤怒。
顾长歌脸上的笑容不变，缓缓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具行尸，一百大洋。”
四目道长那即将脱口而出的怒斥，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一百大洋？
他现在的行情，辛辛苦苦赶一趟尸，翻山越岭走上十天半个月，风餐露宿，与死人为伴，到头来也不过几十个大洋的酬劳。
而眼前这个人，一具就给一百？
顾长歌看着他变幻的脸色，继续加码，声音平稳而充满诱惑。
“若是黑僵、跳尸，价格翻倍。”
“当然，我不是什么变态。”
他为四目道长递上了一个完美的台阶：“我家祖传一门偏方，需要用到尸油和尸骨粉作为药引，用以治病救人。这些尸体，反正早晚都要埋进土里腐烂，不如卖给我。既能救助苍生，又能让道长发一笔横财，何乐而不为？”
四目道长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精彩到了极点。
职业道德。
金钱诱惑。
两股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冲撞，天人交战。
他的目光在那一箱白花花的银元上扫过，又瞥了一眼墙角那些毫无生气的“客户”，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最终，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痛心与敬佩交织的复杂神情。
“顾掌柜，你真是……太有爱心了！”
他一把握住顾长歌的手，用力摇了摇，满脸感动。
“为了救人，竟然不惜花费重金购买尸体入药！贫道……贫道佩服！与您这等悬壶济世的大善人相比，我那点微末的职业操守，又算得了什么！”
话音未落，他已经麻利地弯下腰，“啪”的一声合上了箱盖，仿佛生怕里面的银元会飞走一样。
“这几个客户虽然是有人预定的，但问题不大！我完全可以说它们在半路上被野狗叼走了，或者不小心走失了嘛……”
他抬起头，脸上堆满了生意人的精明笑容。
“那个，顾掌柜，你是现提还是我给你包邮？”
顾长歌笑了。
这世上，果然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一定是钱不够。
“今晚这一批，我都要了。”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以后道长若是再遇到无人认领的野僵尸，尽管往我这送，有多少，我要多少。”
交易达成。
顾长歌连夜将这一批特殊的“货物”运回了药铺的地下密室。
密室中央，一座古朴的青铜熔炉静静矗立。
他没有丝毫迟疑，将那些僵硬的尸体，直接投入了【万物熔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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