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猛地俯下身。
咚！
沉闷的巨响，是血肉之躯与坚硬石板的碰撞。
他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咚！
又是一记。
咚！
第三记响头落下，他抬起头时，额前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鲜血顺着他粗犷的脸颊流淌下来，与他通红的双眼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副狰狞而决绝的画面。
“掌柜的！”
他嘶吼着，声音里带着血腥味和毫不掩饰的杀意。
“您救了俺！您救了俺全家！”
“从今往后，俺牛二这条命，就是您的！”
“您让俺往东，俺绝不往西！”
“您让俺杀谁，俺就杀谁！”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就算是天王老子，俺也敢冲上去，砍他一刀！”
看着牛二那双被仇恨与忠诚彻底点燃的眼睛，顾长歌的眼底深处，终于掠过一抹满意的神色。
他要的，就是这股被逼到绝路后，敢于将一切都撕碎的狠劲。
在这乱世之中，金钱是铠甲，但拳头和刀，才是能决定生死的武器。
“起来吧。”
顾长歌站起身，缓步走到牛二面前，伸出手，将他从地上扶起。
他的手看似没什么力气，但牛二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力道传来，他那两百多斤的身子就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顾长歌并指如剑，在牛二身上几处淤血肿胀的穴位上闪电般点了几下。
一丝精纯的《龙象镇狱劲》内气，顺着指尖渡入牛二体内。
牛二只感觉一股暖流在伤处瞬间炸开，原本火烧火燎的剧痛，竟在片刻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麻的暖意。
他震惊地看向顾长歌，眼神中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想报仇，光有一身蛮力是不够的。”
顾长歌收回手，语气平淡。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顾家‘长生卫’的第一任队长。”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本线装的、薄薄的小册子，递到牛二面前。
册子的封面上，没有书名，只有一片空白。
“这是一门硬气功的修炼法门，虽然粗浅简陋，但若是能练到大成，寻常的刀枪也难伤你分毫。”
“这几天，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养伤，把这门功夫入门。”
“顺便，帮我物色几个像你一样，家底干净、被逼到绝路，敢打敢拼的兄弟。”
牛二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他伸出那双因激动而颤抖不止的大手，如同捧着稀世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本小册子。
他紧紧地将秘籍揣入怀中，按在胸口，仿佛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力量。
“掌柜的……”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亢奋与杀机。
“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顾长歌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屋檐下的阴影中，目光投向院墙之外那片无尽的漆黑夜色。
风吹动他的衣角，也吹动了他眼中翻涌的杀意。
“不急。”
他轻声说道。
“等一批特殊的‘货物’到了，等我将一切都准备妥当。”
他的声音变得极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宣判意味。
“史家……”
“活不过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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