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降临了。
今晚的夜色,黑得令人心慌。
浓厚的乌云沉甸甸地压在小镇上空,吞噬了月亮,也吞噬了最后一颗星星。
整个任家镇死一般的寂静。
风声呜咽,穿过空无一人的街道,卷起几张纸钱,拍打在紧闭的门扉上,那声音尖锐,像是无数冤魂在黑暗中哭嚎。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突然。
一阵诡异且凄厉的唢呐声,毫无征兆地从镇子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那调子阴森尖锐,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带着钩子,要将人的魂魄从身体里硬生生勾出来。
“来了!”
任府大门口,九叔手持桃木剑,脸上的每一寸肌肉都紧绷着,神色凝重如水。
他身后的秋生和文才,脸色煞白,死死攥着手里的法器,手心全是冷汗。
街道的尽头,笼罩着一层厚得化不开的迷雾。
雾气翻涌。
影影绰绰间,无数道身影从中浮现。
它们一步步走来,轮廓在昏暗中逐渐清晰。
当看清那些东西的真面目时,在场的所有保安队员,齐齐倒吸了一口冰冷的凉气。
那根本不是人!
而是一个个纸人!
它们身上扎着花花绿绿的戏服,脸上涂着两坨过分鲜艳的腮红,嘴角咧开,勾勒出一抹僵硬且渗人的微笑。
动作整齐划一,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僵硬。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它们的脚根本没有沾地,就那么直挺挺地、飘了过来。
在这些纸人组成的诡异队伍中央,八个身材异常高大的纸人,动作沉稳,抬着一口通体黑红、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巨大棺材。
队伍的最后方,一股冲天的黑色尸火熊熊燃烧。
火光扭曲了空气,映照出一道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影。
任老太爷!
他已经彻底变了模样,浑身长满了暗紫色的尸毛,十指尖利,指甲乌黑,散发出的威压,沉重得让每一个人都感觉胸口压上了一块巨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百鬼夜行……纸人抬棺!”
九叔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他猛地大喝。
“秋生!文才!泼狗血!”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