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二年,夏。
长安,这座大唐帝国的龙兴之地,此刻正被一轮毒日悬于高空,无情炙烤。
整座雄城,如同一座巨大的火炉。
入夏至今,未落一滴甘霖。空气里尽是干燥与焦灼的气息,灼得人喉咙刺痛,呼吸都带着火星。城外田地龟裂,沟壑纵横,就连绕城而过的护城河,那千百年来滋养着长安的水脉,都肉眼可见地下降了三尺有余,露出了干涸淤泥的河床。
太极宫,甘露殿。
鎏金铜兽香炉里燃着的龙涎香,也压不住殿内那股令人窒息的烦闷。
李世民身着一袭常服,紧锁的眉头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焦躁地来回踱步。他每一步都踏得极重,仿佛要将脚下的地板踩碎,才能宣泄心中那股无处安放的惶恐与怒火。
新君登基,本该是天降祥瑞,万象更新。
可偏偏,他李世民等来的,是一场席卷关中的旷世大旱。
坊间的流言蜚语,如同这干热的风,无孔不入,吹进了宫城,也吹进了他的耳朵里。那些窃窃私语汇聚成一把无形的利剑,日夜剜着他的心。
得位不正,天谴之兆。
这八个字,是他的梦魇。
“来人!”
李世民猛地停住脚步,骤然转身。
他一双熬得赤红的眼珠,死死盯住殿门。
“发皇榜!再发!”
帝王猛地一挥宽大的衣袖,袖风激荡,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暴烈。
“广招天下奇人异士!无论僧道俗流,不问出身来历!只要能为我大唐求来一场雨,朕不吝封侯!不吝拜相!”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皇榜贴出的当晚,宵禁后的长安城陷入了一片死寂。白日里被烈日曝晒的石板路,在月色下泛着冰冷的白光,整座城市都在沉睡中喘息。
子时,夜色最浓。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如同一缕被夜色浸染的青烟,轻飘飘地掠过朱雀大街的中轴线。
顾长生驻足于张贴皇榜的告示墙前。
他仰头看着那张盖着玉玺朱印的明黄绢帛,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漠然。
“求雨?”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李二啊李二,这只是治标,治不了本。”
他的脑海中,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正在精准地播报。
【天机投影系统已激活。】
【宿主请选择介入方式。】
【核心任务:于此方世界立足,获取国运值。】
顾长生眼中的玩味更甚。
“既然要玩,自然就要玩个最大的。”
他没有伸手去揭那万众瞩目的皇榜。
只见他从宽大的袖袍中,慢条斯理地掏出一张折叠好的巨大白纸。
随手一扬。
那张看似轻飘飘的白纸,在脱手的瞬间却仿佛灌注了千钧之力,带着一声沉闷的“啪”响,不偏不倚,严丝合缝地将整张皇榜完美覆盖!
白纸之上,空无一物。
做完这一切,黑影再次融入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翌日。
清晨第一缕曦光刺破地平线,给灰蒙蒙的长安城镀上了一层淡金色。
早起的百姓和巡街的武侯刚刚走到朱雀门下,便有人眼尖地发现了不对劲。
“那……那是什么?”
一声惊疑不定的低呼,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昨日还金光灿灿的皇榜,此刻竟变成了一片刺眼的惨白。
人群中,一个读过几天书的老秀才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想要看得更清楚些。当他看清那白纸上的东西时,整个人瞬间僵住,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
下一刻,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划破了长安清晨的宁静。
“天哪!大逆不道!这是大逆不道啊!”
轰!
一句话,瞬间引爆了整个人群。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尖叫声、倒抽冷气声、难以置信的议论声混杂在一起,让朱雀门前乱成了一锅沸粥。
不多时,一名百骑司的探子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太极殿,甚至顾不上礼仪,声音都变了调。
“陛……陛下!不好了!皇榜……皇榜被人给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