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死！去死！”
他一边砍，一边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那男子的一条腿，明显有些跛，每一次发力，身体都会失去平衡，走起路来一瘸一拐，让他整个人都显得狼狈不堪，却又狰狞到了极点。
李世民的瞳孔，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猛地收缩成了一个最危险的针尖。
那张脸……
虽然比他记忆中苍老了许多，虽然被无尽的戾气与疯狂所扭曲，但他绝不可能认错！
那是他的承乾！
那是他亲自册封的太子，是他寄予厚望的长子，是他亲自取名“高明”的嫡子啊！
画面之中，李承乾宛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狗，歇斯底里地发泄着。
在他的身边，还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他的叔叔，汉王李元昌。
另一个，是他最信任的将领，侯君集。
“父皇偏心！父皇偏心！！”
画面里的李承乾嘶吼着，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完全破音，带着无穷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青雀有什么好？李泰有什么好？！”
“就因为他会摇尾乞怜？！就因为他会写几篇文章讨好父皇？！”
“我才是太子！我才是大唐的储君！！”
他发泄完毕，一把将手中的横刀狠狠插在面前的桌案上，刀锋没入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他抓起桌上的酒碗，眼中闪烁着决绝的疯狂。
“既然父皇不想让我活，那大家都别活了！！”
他举起酒碗，与李元昌、侯君集对视，一字一顿地咆哮。
“逼宫！”
“唯有逼宫！效仿玄武门，我才能有一条生路！！”
轰——！！！
最后那五个字，效仿玄武门，如同九天之上最狂暴的惊雷，裹挟着无尽的业火与冤魂，狠狠地劈进了李世民的脑海，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哐当！”
一声金属坠地的脆响。
李世民手中那柄象征着无上权柄与杀伐的佩剑，脱手滑落，掉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他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与力气，踉跄着向后退去。
一步。
两步。
“砰”的一声，他撞翻了身后的太师椅，狼狈地跌坐在地。
那真实的咆哮声。
那因为嫉妒与怨恨而扭曲到变形的面容。
还有那句……那句最刺耳，最诛心的“效仿玄武门”……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生锈的钝刀，在他的心脏上疯狂地来回切割、搅动。
鲜血淋漓。
痛彻心扉。
“不……不可能……”
李世民嘴唇剧烈地颤抖着，脸色在瞬间褪尽了所有的血色，惨白如纸。
“这是妖术……这是幻觉……全都是假的……”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可画面中李承乾愤怒时眼角不自觉的抽搐，那跛足后习惯性的身体倾斜，都与他平日里观察到的承乾，一模一样！
那是他的儿子，他怎么可能不认识！
顾长生看着那个瘫坐在地，心态已然崩塌了一半的帝王，眼神依旧冷漠。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李世民的耳中，补上了最残忍的一刀。
“陛下，这不是幻觉。”
“这里，是贞观十七年的东宫。”
“你看，这就是你亲手选出来的太子，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兄友弟恭。”
顾长生的声音顿了顿，目光落在李世民那张写满痛苦与不敢置信的脸上。
“这就是……你的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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