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难道老朽的儿子……也要造反?”
“还是……还是老朽晚节不保,犯下大错?!”
有了李世民那血淋淋的前车之鉴,房玄龄此刻的心理防线,脆弱得同一张薄纸。
他脑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可怕的念头,每一个都足以让房氏一族万劫不复。
“造反倒没有。”
顾长生轻轻摆了摆手。
房玄龄提到嗓子眼的心,刚刚落下半寸,顾长生的下一句话,却像一道九天神雷,直直劈在他的头顶。
“主要是……”
顾长生顿了顿,吐出了一个让房玄龄完全无法理解的字。
“绿。”
“绿?”
房玄龄整个人都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意思?
是何种灾祸的代称?
看着他茫然不解的样子,顾长生脸上流露出一丝同情,用一种更加直白的方式解释道。
“就是……头顶一片青青草原。”
“绿得发光,绿得发亮。”
“若论此事,大唐第一,非你莫属。”
房玄龄的瞳孔猛地一缩,依旧没能完全领会其中深意。
顾长生没有再卖关子,直接揭开了那残忍的未来。
“你的二儿子,房遗爱,将来会尚高阳公主。”
“尚公主?”
房玄龄一听,惨白的脸上瞬间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眼睛都亮了。
“这是好事啊!天大的好事!是陛下无上的恩宠啊!”
能与皇室结亲,成为驸马,这是何等的荣耀!
“好事?”
顾长生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不,那是你房家噩梦的开始。”
“高阳公主下嫁之后,用不了多久,就会看上一个法号叫‘辩机’的和尚。”
“轰!”
房玄龄的脑子炸开了。
公主……和尚?
“两人私通苟合,颠鸾倒凤,也就罢了。”
顾长生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地凌迟着他的神经。
“关键在于,你那个好儿子,那个傻儿子房遗爱,他不仅不感到愤怒和羞辱,反而……”
“主动为公主与那和尚幽会,在门外亲自把风。”
“防止外人打扰了他们的好事。”
“噗——!”
一股腥甜的液体猛地从喉咙深处涌了上来。
房玄龄死死咬住牙关,才没让一口老血当场喷溅在车厢里。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像一尊被雷劈焦的木雕,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先是从惨白转为涨红。
再从涨红变为铁青。
最后,那青色之中,诡异地透出了一抹无法言说的……惨绿。
他设想过无数种家族可能面临的灭顶之灾。
被君王猜忌,被政敌构陷,被贬谪流放,满门抄斩……
甚至儿子不成器,败光家业,沦为阶下囚……
他都想过!
可他唯独,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种!
这不是政治上的失败,不是性命上的危机,这是一种……将他房玄龄,将他整个房氏一族的脸面和尊严,按在地上,用最污秽的方式,反复摩擦、践踏的奇耻大辱!
社死!
是真正的,流传千古的社会性死亡!
儿子,给自己的妻子和奸夫……把风?
这……
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不……不可能……”
房玄龄的嘴唇抖得如同风中残叶,眼眶瞬间红了,浑浊的老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遗爱他……他虽然是憨直了些,但……但怎么会如此……如此没有骨气?!!”
“我的儿子……怎么会是这种东西!”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哀嚎。
顾长生伸出手,在他那已经僵硬得如同铁石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房相。”
“有些舔狗的潜质,是天生的。”
“节哀。”
这一夜。
当朝宰相,一代贤臣房玄龄,彻彻底底地失眠了。
他躺在别院柔软的床榻上,双眼圆睁,直勾勾地盯着头顶精致的藻井。
可那黑暗的视野里,什么都看不见。
唯有一片无边无际、绿得让人心慌、绿得让人发疯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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