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之后。
江辰曾伫立过的运河之畔,已化为一场权力的盛典。
江都运河,这条黄金水道,从未见过如此景象。
数百艘巨型楼船,船体漆黑,静默地排列成一座浮动的钢铁城池。船上悬挂的,不再是海沙帮的怒鲨,也不是巨鲲帮的鲸浪,而是一面面崭新的玄色大旗。
旗面之上,以金线绣出的狰狞龙首,在猎猎风中无声咆哮。
“至尊龙盟”。
这四个字,在过去七日里,已成为整个江都,乃至江东地界,一个令人心悸的传说。
沿岸码头,黑压压的人潮延伸至视线尽头。
数万名从三帮中整编而来的帮众,尽数换上了统一的黑色劲装。他们身躯挺直,面容肃穆,再无半分往日江湖草莽的散漫与油滑。那股沉默汇聚而成的铁血煞气,让运河两岸的空气都变得沉重。
人群的外围,茶楼酒肆的二层雅间,或是混迹在普通民众里的不起眼角落,一双双锐利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河面。
江东各方势力、大大小小的帮派,几乎都派出了最精锐的探子。
他们伪装成商贩、脚夫、甚至是落魄的书生,唯一的目的,就是亲眼看一看,那位在一夜之间颠覆了江都地下格局的新盟主,究竟是何方神圣。
楼船阵列的最前方,最高的一座望楼之上,一道身影凭栏而立。
江辰身着一袭玄色长袍,衣摆与袖口处,绣着繁复而威严的暗金龙纹。他并未释放任何骇人的气势,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气度却深沉得吞没了一切光线。
他的目光自数万盟众的头顶掠过,扫过两岸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窥探者。
那目光所及之处,仿佛有一种无形的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所有与他对视的人,无论心中是何等桀骜,都在瞬间错开了视线,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今日,至尊龙盟,立!”
江辰开口,声音并不高昂,却运用了某种玄妙的内家法门,清晰无比地送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冗长的陈词。
三个字,如同惊雷,在数万人的心头炸响。
“吼!”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狂吼。数万帮众举起手中的兵刃,声浪直冲九霄,震得运河水面都泛起层层涟漪。
盟旗,在最高处迎风招展,发出猎猎巨响。
江辰抬手,虚虚一压。
震天的吼声,戛然而止。
数万人的场面,瞬间落针可闻。这种令行禁止的恐怖掌控力,让那些暗中观察的探子们,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今日之后,至尊龙盟,当以铁血治帮!”
江辰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副盟主,徐子陵。”
人群前列,身着文士长衫的徐子陵闻声出列,对着江辰的方向深深一揖。他神色平静,眼中却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明白,这个位置,意味着他将成为整个庞大帝国的内务总管,执掌钱粮,运转中枢。
“刑堂大长老,傅君婥。”
一袭黑衣的傅君婥踏前一步,她容颜清冷,气质孤高,腰间的长剑发出清越的微鸣。刑堂,执掌帮规,惩戒叛逆。这个任命,是将她化为盟中最锋利、最无情的一柄剑。她微微颔首,眼神决绝。
“水路总管,云玉真。”
这个名字被念出时,引起了一阵极轻微的骚动。
云玉真莲步轻移,走到台前。她今日同样换上了一身黑色劲装,却依旧难掩那惊心动魄的玲珑曲线。她抬起那张艳丽无双的脸,看向江辰的目光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她原以为自己最好的下场,不过是被架空权力,做一个富贵闲人。
却没想到,江辰竟会将整个联盟的命脉——私盐与所有水上贸易,全权交由她来负责。
这份信任,或者说这份魄力,让她心神剧震。
她深深吸气,将内心翻涌的念头尽数压下,对着江死盈盈一拜,声音清脆而坚定。
“云玉真,领命。”
新的权力架构,在众目睽睽之下确立。
紧接着,江辰颁布了新的帮规。
没有复杂的条文,核心只有八个字。
“军功为上,赏罚分明。”
“凡我盟中兄弟,不问出身,不问过往。一应晋升、财富、地位,皆凭功勋换取!”
“斩将夺旗,可封堂主。”
“开疆拓土,可得爵位!”
这番话,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