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顾长风的大道剑体彻底成就的那一刹那,原本死寂的金鳌岛,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预兆。
以洗剑池为中心,方圆千万里的天地灵气,于一瞬间被抽干,形成了一片绝对的灵气真空。
无数正在吐纳修炼的截教弟子,只觉呼吸一窒,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体内运转的仙元都为之一滞。
苍穹之上,那因量劫而汇聚的、厚重如血海的暗红色煞气云层,被一股无形却霸道至极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诡异的云。
那云团呈现出一种纯粹的“无”。
并非透明,而是存在被抹去的虚无。
它没有雷光闪烁,没有威压降临,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都无法被感知。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一个通往终极寂灭的空洞,任何窥探它的神念,都会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被天敌凝视的战栗。
无色天劫。
此乃洪荒世界天道意志,对于规格之外、足以动摇其根本的禁忌力量,所进行的本能排斥与抹杀。
这种劫难,自开天辟地以来便极少出现。
因为它针对的,从来不是修行者。
而是那些,试图扭转天命,终结大道的禁忌存在。
“轰——”
“轰轰轰——”
金鳌岛上,一座座仙山洞府的大门被推开,一道道气息强横的流光冲天而起,悬浮于半空之中,惊疑不定地望向那片诡异的天象。
截教万仙,尽数被惊动。
“那是什么?”
一名身穿八卦道袍的外门弟子,满脸困惑地指着那片空洞的云层。
他身旁的一位同门,仔细感应了片刻,随即发出一声嗤笑。
“劫云?可这也太稀薄了,连半点紫色雷光都没有,威势全无。”
“这种层次的雷劫,恐怕连我那刚化形的守门童子都劈不死吧?”
“哈哈哈,说的是啊,估计是后山哪个不开眼的野兔子走了狗屎运,开了灵智,引来了这么个玩意儿。”
另一人立刻附和,语气中充满了精英弟子对底层存在的天然不屑。
一时间,议论声四起。
洗剑池畔。
顾长风抬起头,那双死寂了百万年的眼眸,淡漠地注视着天穹上那团死寂的云。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
在那片纯粹的“无”背后,隐藏着天道最深沉的恐惧。
它在颤抖。
它不知道该如何降下雷罚,去毁灭一个本身就代表着“终结”的人。
任何形式的毁灭,对于“终结”而言,都只是献上权柄的朝拜。
所以,这天劫迟迟不敢落下。
它在犹豫,在恐惧,在用整个世界意志的算力,推演着一个无解的难题。
顾长风看着那片云,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烦躁。
他磨了百万年的剑,心也静了百万年。
现在,他最想要的,依旧是清静。
而不是被这方天地意志,像看怪物一样盯着看。
他伸出手。
并未拔剑。
只是随意地屈起手指,用那柄锈迹斑斑的黑铁剑柄,对着身下的青石地面,轻轻扣了扣。
咚。
一声轻响,沉闷如大地心跳。
“滚。”
一个字。
平淡如水,不带丝毫烟火气。
可随着那剑柄与青石的碰撞,一股无法被任何神念感知、超越了法则的震动波,瞬间穿透了层层虚空,直接作用在了那无色劫云的核心本源之上。
那一刻,天道意志仿佛听到了来自更高维度君王的赦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