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鳌岛的清晨,雾霭氤氲。
后山洗剑池旁的静谧,被一阵杂乱且急促的脚步声悍然撕碎。
那声音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张狂,踩碎了青石,惊飞了林间的灵鸟。
紧接着,一个阴阳怪气、满是刻薄的嗓音,在山谷间激起刺耳的回响。
“顾长风,你还要占着这块福地到什么时候?”
声音的主人,长耳定光仙,到了。
他今日特意换上了一件崭新的绣金长袍,金丝银线在晨光下反射出俗气的华光。其身后,十几个执法弟子一字排开,个个气息彪悍,煞气腾腾,眼神不善地扫视着这片后山禁地。
作为通天教主座下随侍七仙之一,长耳定光仙在截教之内,向来以钻营取巧、功利心重而闻名。
此刻,他的视线越过所有人,死死钉在那一汪灵气几乎要凝聚成液体的洗剑池水上。
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毫不掩饰地燃烧着贪婪与嫉妒的火焰。
这不仅仅是顾长风磨剑的地方。
更是整座金鳌岛灵脉的核心宣泄口,是祖脉泉眼所在!
在这里吐纳一日,胜过在外界洞府苦修一年。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百万年修为不进的废人,能独占此等宝地!
盘坐在青石上的顾长风,正侧卧着闭目养神,仿佛早已与身下的顽石、周遭的草木融为一体。
听到这声聒噪的叫嚷,他甚至连眉梢都未曾动弹分毫。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反唇相讥都更让长耳定光仙感到屈辱。
一股邪火从他丹田猛地窜上天灵盖。
他最恨的,就是顾长风这副永远置身事外的死人模样!
一个早就该被扫进故纸堆的废物,一个连天劫都懒得劈的弃子,凭什么还端着截教大师兄的架子,享受着连他这位随侍七仙都梦寐以求的顶级道场!
“顾长风!”
长耳定光仙几步上前,几乎站到了青石之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身影。
他刻意拔高了音量,声音里灌注了仙力,震得周遭的空气嗡嗡作响。
“如今三教大比在即,我截教万仙齐聚,为备战演法,岛上灵气损耗巨大!”
“你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整日枯坐于此,占据金鳌岛祖脉泉眼,与窃贼何异?简直是暴殄天物!”
长耳定光仙的语气愈发冷厉,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锥。
“本仙奉师尊之命,统筹大比应战事宜,现勒令你立刻腾出洗剑池,搬去偏殿的杂役居所!”
他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威严。
身后的执法弟子们,更是齐齐上前一步,法力鼓荡,气势汹汹,只待一声令下,就要动手清场。
就在这时。
“住手!”
一声清脆娇喝,如同凤鸣,骤然从天边炸响。
“谁敢动大师兄的道场!”
话音未落,三道颜色各异的璀璨流光已撕裂云雾,裹挟着凌厉的气势,激射而至。
光华散去,现出三位风姿绝世的女仙。
正是三霄仙子。
为首的云霄,一身素雅宫装,面色凝重如水。
她身侧的碧霄与琼霄,则是一脸难以遏制的怒容,二话不说,身形一闪,直接挡在了顾长风与长耳定光仙之间。
她们姐妹三人,在遥远的过去初登金鳌岛时,茫然无措,正是这位大师兄亲自接引,温言指点。
那份如春风化雨般的温润,那份顶天立地的大师兄风范,早已深刻在她们的道心深处。
即便后来顾长风因未知的原因,修为停滞,不再修行,在她们心中,他依然是那个最值得敬重的长辈,是截教不可动摇的标杆。
“长耳定光仙,你好大的胆子!”
碧霄性如烈火,此刻更是怒发冲冠,玉指直直点向定光仙的鼻子。
“洗剑池乃是师尊当年亲口赐予大师兄的修行之地,受天道见证!你算个什么东西,有什么权力让他搬走?”
云霄虽然没有破口大骂,但她冰冷的眼神,却比碧霄的怒火更具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