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定光仙的宝印即将轰然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洗剑池畔,空气被那恐怖的威压挤压得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顾长风的草庐,本就简陋,此刻更是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力量撕裂。三霄仙子体内法力激荡,面色煞白,她们知道,这一击绝非玩笑,那宝印之上流转的符文,蕴含着足以将金鳌岛后山夷为平地的毁灭之力。死亡的寒意从她们脚底直窜头顶,她们不顾一切地催动各自的法宝,碧霄的八卦紫绶仙衣泛起朦胧宝光,琼霄的金蛟剪隐隐发出龙吟,云霄的混元金斗更是散发出吞噬万物的气息,准备硬生生接下这一击。
吼!
一声震碎云霄的虎啸,毫无预兆地撕裂了金鳌岛上空的宁静,仿佛有古老的洪荒凶兽从沉睡中苏醒,其声势之浩大,让下方那些境界稍低的执法弟子们瞬间肝胆俱裂,耳朵嗡鸣,有甚者直接口鼻溢血,软倒在地。一股无法言喻的、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威压,伴随着一道漆黑的流光,从遥远的天际刹那间跨越虚空,降临在洗剑池上空。那流光并非简单飞驰,更像是一尊无形的神祇,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降临凡尘。
紧接着,一股无形而磅礴的力量,如同潮水般猛然爆发,以一种蛮横至极的姿态,骤然冲击在长耳定光仙那已然化作山岳般的宝印之上。宝印下落之势,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死死钳制,轰然一顿,竟是强行定死在半空,再也无法下降半分。仙光流转,瑞气蒸腾的宝印,此刻却像被冻结的琥珀,任凭长耳定光仙如何声嘶力竭地催动法诀,掐动指印,那宝印依旧纹丝不动,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天堑阻隔。长耳定光仙的脸上,惊愕、愤怒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交织在一起,他法力几乎透支,却连宝印的一角都无法再撼动。
“本座倒要看看,谁敢在我截教圣地,清理师尊的门户!”
人未至,声先夺人。那声音厚重如雷鸣,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在金鳌岛上空滚滚回荡,震得下方的执法弟子们个个耳膜生疼,体内法力紊乱不堪,再也无法维持站立,纷纷踉跄跪倒。三霄仙子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喜悦。
只见一个相貌魁梧、浓眉大眼的道人,身披玄色道袍,骑着一头体型庞大、毛色如墨的黑虎,从虚空中踏步而出。他每一步落下,虚空都仿佛随之震颤,周身二十四道神光若隐若现,每一道神光都蕴含着令人心悸的磅礴法力,仿佛承载着一方小世界,散发出古老而强大的气息。他,正是截教外门大弟子,赵公明。
赵公明平日里最是豪爽重信,他始终记得自己当年上山时,初来乍到,对修道一途懵懂无知,正是顾长风亲自领他入山,并告诉他修道先修心的道理。那番话语,如同醍醐灌顶,让他终生受益。即便全世界都觉得大师兄废了,他赵公明也不信。他深知,顾长风的淡然与平静之下,隐藏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深邃。
“赵公明师兄!”三霄见到来人,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处,齐齐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
赵公明翻身下虎,那头黑虎咆哮一声,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体内。他魁梧的身躯,带着一股沉重的压迫感,大步走向洗剑池边。他的目光,如同出鞘的利刃,冷冷地扫向长耳定光仙。那眼神中蕴含的威势,让长耳定光仙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直冲天灵。
“赵道友,你这是何意?”长耳定光仙硬着头皮,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故作镇定。他仗着自己随侍七仙的背景,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仍试图保持强硬:“顾长风占着茅坑不拉屎,我这也是为了教内的利益……”他的话音未落,眼中还带着一丝不甘与怨毒,企图用“教内利益”这面大旗为自己辩解。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无声的金鳌岛后山,显得格外响亮,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赵公明的动作快到不可思议,他身形一晃,带起一道残影,长耳定光仙根本没反应过来,甚至连看清他的动作都未能做到,只觉得脸颊一热,一股沛然巨力从侧面袭来,整个身体便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数百米的距离,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瞬,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轰然一声,直接撞进了远处嶙峋的岩壁之中,碎石飞溅,烟尘弥漫。岩壁上,留下了一个人形的深坑。
“利益?”赵公明收回手,掌心微微发麻,他冷笑一声,声音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与杀意。他不再看那处烟尘弥漫的岩壁,而是大步走向那处碎石堆,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颤抖。“截教的利益,什么时候需要靠欺负自家师兄来维护了?”
长耳定光仙从碎石中挣扎着爬出来,他的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溢血,满脸鲜血与泥土混杂,形象狼狈至极。他双目赤红,神色癫狂,如同被激怒的野兽,指着赵公明,声音尖锐而扭曲:“赵公明!你敢打我?他只是个凡人!他是截教的耻辱!你这是愚忠!”他的眼中,除了愤怒,更有一种被揭穿的羞恼和不甘。
“规矩就是规矩。”赵公明面无表情,那双浓眉之下,目光冷厉如刀,不带丝毫情感。他不再与长耳定光仙争辩,因为在他看来,这种争辩毫无意义。他右手猛然一挥,袖袍猎猎作响。
唰!唰!唰!
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如同二十四颗璀璨的星辰,瞬间从他袖中飞出,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在空中划出玄奥的轨迹,瞬间封锁了八方天地,将长耳定光仙牢牢困在其中。每一颗神珠都仿佛承载着一方浩瀚大世界的重量,其上流转着深邃的重力法则,散发出古老而神秘的光芒。那种恐怖的重力法则压制下来,让长耳定光仙所在的地面瞬间下陷了数十米,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将他死死压制。
“目无尊长,僭越犯上,此为其一。”赵公明每说一句,神珠的威压就增强一分,空气中的压力便更盛一重。长耳定光仙只觉得周身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刺耳爆响,仿佛随时都会碎裂。“私动兵刃,欲伤同门,此为其二。”
长耳定光仙被压得五体投地,脸颊紧贴着冰冷的泥土,浑身剧痛,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他惊恐地发现,赵公明这次是玩真的,那种实质般的杀意如同冰冷的刀锋,让他如坠冰窖,心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他想求饶,却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呜咽。
赵公明走到长耳定光仙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趾高气扬的截教弟子。他抬起脚,狠狠地踩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脑袋压进泥土里,声音冰冷,如同寒冬的冰锥,一字一句地敲打在长耳定光仙的心头:“定光,你记住了。只要顾长风还在金鳌岛一天,他就是截教的大师兄。你想要他的道场?去碧游宫找师尊要去!要是再敢踏入后山一步,本座就把你的那对长耳朵剪下来下酒!”
“大师兄也是你能动的?”赵公明猛然撤力,顺势一脚将长耳定光仙踢向天际。这一脚蕴含着他全部的怒气与威势,长耳定光仙化作一道凄厉的流星,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眨眼间便消失在遥远的天边,不知去向。那些原本还想观望的执法弟子们见势不妙,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跟着逃命,生怕慢了一步,便要遭受赵公明雷霆般的怒火。
赵公明收起定海神珠,周身神光内敛,那股磅礴的威压也随之消散。他转身,看向一直安静坐着的顾长风,眼中的戾气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郁的关切与敬重:“大师兄,惊扰你磨剑了。”
顾长风抬起眼眸,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中,倒映着赵公明魁梧的身影。他看着这个一身正气、性情豪爽的师弟,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笑了笑:“公明,你这脾气,还是这么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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