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他……大师兄如今并无半分修为在身,昆仑山乃是二师伯的圣人道场,阐教十二金仙更是个个跟脚非凡,傲气凌人。”
“若是带大师兄前去,只怕阐教那些家伙会借题发挥,以此羞辱我截教无人啊!”
多宝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充满了恳切。
“到那时,折损的不仅是我截教的颜面,反倒让师尊您颜面受损啊!”
他的话音未落,一个尖利而不和谐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
“是啊师尊!”
众人循声望去,正是脸肿得不成样子的长耳定光仙。他强忍着脸颊骨裂般的剧痛,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怨毒。
“大师兄连那化形雷劫,都是‘勉强’度过的,让他去昆仑山,怕是连那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都爬不上去吧?”
“到时候,岂不是要我等抬着他上麒麟崖?这传出去,我截教颜面何存?”
恶毒的揣测,刺耳的嘲讽,让不少弟子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是啊,一个连仙人都不是的凡人,去参加三教最高规格的盛会?
这不是笑话吗?
一时间,整个大殿议论纷纷,无数道目光如同针刺一般,扎向那个沉默的身影。
而顾长风,此时就站在大殿的阴影里。
他仿佛没有听到周围的任何非议,也没有感受到那些刺探的目光。
他只是低着头,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脚下碧游宫地砖上的纹路。
那纹路浑然天成,暗合某种至高的大道轨迹,每一条曲线的延伸,每一个节点的交汇,都似乎在阐述着宇宙生灭的至理。
他看得入神,像一个游离在整个世界之外的旁观者。
高坐上首的通天教主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深邃如星海,圣人道果疯狂运转,试图要看穿顾长风,看穿他腰间那把毫不起眼的铁锈剑的虚实。
可是,无论他如何推演,如何窥探。
顾长风在他眼中,始终就像一团亘古长存的迷雾。
明明人就在眼前,神念感知中却又仿佛远在无穷时空之外,甚至不存在于过去、现在、未来任何一个时间节点上。
那种极致的矛盾与不真实感,让通天教主心中,产生了一种无比强烈的直觉。
这个被所有人都视为道心破碎、彻底沉沦的废人大弟子,绝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收回目光,那股审视的压力瞬间消失。
“不必多言。”
通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长风身为截教首徒,三教论道这等大事,他若不去,那才是真正的失了礼数,堕我截教威名。”
他冰冷的视线扫过长耳定光仙。
“此事,就此定下。”
“谁敢再有异议,按教规处置!”
圣人一言,言出法随。
大殿内的所有嘈杂瞬间被抹去,空气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长耳定光仙猛地低下头,将脸埋得更深,但那双被挤成一条缝的眼睛里,怨毒与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好啊!
去昆仑山是吧?
他心中在疯狂地咆哮。
在那路途遥远,意外横生,顾长风,我看你这个连雷劫都要靠运气的废物,能不能活着走到麒麟崖!
通天看着下方神色各异的弟子,心中也有一丝无奈。
他也想借这次昆仑之行,做最后一次试探。
如果顾长风真的只是一个道心破碎、彻底沉沦的凡人,那这次论道之后,他也该考虑,是否要给这个大徒弟换一个安稳清净的地方,了此残生了。
而这一切的中心,风暴的源头,顾长风只是轻轻抚摸了一下手中铁锈剑冰冷的护手。
他心中喃喃自语。
昆仑山吗?
百万年没动弹了,去散散心也好。
毕竟,那里的磨刀石,应该比金鳌岛的要硬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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