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祥和的悟道场，此刻竟弥漫起一股肃杀的铁血之气。
就连坐在前方的多宝道人、金灵圣母、赵公明等大罗金仙，也齐齐睁开了眼。
他们的瞳孔之中，倒映出无尽的惊骇。
在他们的感知中，以顾长风为中心，身周十丈之地，已然化作一个绝对的领域。
一个剑意的领域！
圣人讲道所散发出的道韵，穹顶飘落的法则天花，地面涌出的灵气金莲……
任何能量，任何法则，只要一靠近那片领域，就会被那“滋滋”的磨剑声无情地卷入。
粉碎。
研磨。
重塑！
最终，一切都被强行转化成一种极端、纯粹，只为杀伐而存在的锋芒！
慈祥宽宏的圣人讲道，被硬生生地扭曲成了一个金戈铁马、血流漂杵的修罗杀场！
高台之上，通天教主的眉头，越皱越紧。
混沌气剧烈翻涌，显示出其主内心的不平静。
他的圣人道果在疯狂运转，目光穿透时空，死死锁定着那个依旧在低头擦剑的大弟子。
在其他弟子眼中，顾长风只是在做着单调的动作。
可在通天的圣人视界里，他看到的，是另一番足以让圣人都为之动容的恐怖景象。
顾长风的每一次擦拭，那块粗布划过剑脊的轨迹，都不是在磨砺那柄铁锈剑。
他是在磨砺这片空间的“因果线”！
他以自身为中心，强行篡改了这片时空的底层规则！
他不是在破坏讲道。
他是在用一种通天教主都无法理解的、更高维度的力量，在“过滤”他的道！
这个认知，让通天教主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就好比他这位圣人，正在辛辛苦苦地教导弟子们如何编织最华美的丝绸。
而他的大弟子顾长风，就坐在旁边，拿着一把凡铁打造的锉刀，不断地摩擦着那些织好的丝绸经纬。
他将丝绸的柔软与华美全部锉掉，强行将其拉直、磨锐，最后变成一根根足以割裂虚空、斩断因果的杀人钢丝！
“啊——！”
终于，有弟子承受不住那种无孔不入的锋芒侵蚀，道心失守，惨叫一声，直接被那股剑意惊得昏死过去。
一个，两个，三个……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
顾长风对此恍若未闻。
他手中的粗布，缓慢而坚定地滑过冰冷的剑脊。
他心中只是在自语。
师尊这道，讲得太杂了。
上清仙法，包罗万象，固然是好。
但既然是以剑立教的圣人，为何要在剑道之中，掺杂那么多圆滑之术？
剑。
不就应该是最简单，最直接，最锋利的吗？
一剑递出，破开万法，斩灭一切。
这，才是剑。
滋……
滋……
磨剑声变得愈发清晰，愈发纯粹。
那声音仿佛拥有了生命，拥有了意志，不再仅仅作用于碧游宫内。
它穿透了宫殿，响彻在整座金鳌岛，甚至透过无穷时空，在每一个听到这声音的生灵心底响起。
它在质问。
质问着这天地间所有修士的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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