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道裂痕之中，都透出一种让人神魂悸动的寂灭气息。
无法愈合。
无法驱散。
那是一种比肉身被千刀万剐还要剧烈亿万倍的、源自灵魂本源的绝对痛苦！
而在外人的眼中，座位上的长耳定光仙，肉身突然开始剧烈地抽搐。
他的双眼猛地向上翻起，只剩下骇人的眼白。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软绵绵地从蒲团上瘫倒。
“嗬……嗬……”
他的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声，大口大口的白色泡沫从嘴角不断涌出。
他的身体在光洁如玉的地面上疯狂地翻滚、弹动，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更让一众大罗金仙头皮发麻的是，他那一身原本磅礴浩瀚的大罗气息，正在以一个雪崩般的速度飞速跌落！
他头顶那象征着大罗道果的“顶上三花”，其虚影正在剧烈摇晃，光芒黯淡，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凋零！
“长耳师弟！”
赵公明惊呼出声，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搀扶。
然而，他的手刚刚伸出，还未靠近定光仙，指尖便传来一阵刺痛。
一股无形的、锋锐到极致的剑意瞬间弹开了他的手掌。
一滴鲜血，从他的指尖沁出，滴落在地。
赵公明瞳孔骤缩，猛地收回了手。
所有人都僵住了。
再也无人敢动。
他们的目光，越过在地上疯狂抽搐的定光仙，死死地钉在了那个自始至终都未曾抬头的背影上。
他们看着他依旧在淡定擦剑的动作，眼中终于流露出了一种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名为“恐惧”的情绪。
这就是大师兄的‘磨剑’吗？
这哪里是在磨剑！
这分明是在磨人！是在磨灭同门的道果啊！
此时此刻，定光仙的意识已经彻底陷入了一片混沌的黑暗。
他在那片由黑色丝线构成的绝望囚笼中挣扎，每一秒的流逝，都像一个纪元那般漫长而痛苦。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所有神通法术，自己历经无尽岁月苦修而来的所有大道感悟，在那单调、冰冷的磨剑声面前，脆弱得甚至不如一张废纸。
那些黑线，无情地切割着他的元神，磨灭着他的道行。
就在他的元神即将被彻底切割成虚无，道果即将彻底崩碎的一刹那——
顾长风手中的那块粗布，刚好完成了从剑柄到剑尖的一次完整擦拭。
动作，停顿了那么零点几秒。
就是这连一眨眼都不到的停顿！
那片布满因果时空的黑色杀伐丝线，也随之停滞了瞬息。
定光仙那仅存的一点元神本源，出于求生的本能，疯狂地翻滚着，逃回了肉体之内。
噗——！
定光仙猛地睁开双眼，喷出了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腥臭鲜血。
整个人，瞬间萎靡了下去。
他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涣散，再无半分先前的大罗神采。
他抬起头，看向顾长风的背影。
那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半分的怨毒与不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彻底击溃了所有理智的，最原始的恐惧。
疯子！
这个大师兄，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终于明白了。
顾长风根本不是在磨剑给他们看，也不是在故意捣乱。
事实是，他们这群所谓的截教精英，在人家眼里，恐怕连被看上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在大师兄那绝对、纯粹、霸道到不讲道理的剑意领域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修为，他们视若珍宝的道果，不过是一堆躺在砧板上，随时可以被碾碎的烂肉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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