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翼仙,陨落了。
一个曾经鲜活的、拥有大罗金仙道行的强大生灵,就这样从洪荒天地间被彻底抹去了存在的痕迹。
不仅仅是肉身。
不仅仅是神魂。
在那一道细微到极致的黑色剑意下,连他那一缕遁入命运长河的真灵,都没能逃脱,被从根源上磨灭。
从存在,到不存在。
广成子等十二金仙,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气,从脚底板沿着脊椎疯狂窜起,直冲天灵盖。
那是一种死亡的预演。
一种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连挣扎都显得多余的、彻底的虚无感。
它剥夺了他们的一切感知,让他们甚至忘记了愤怒,忘记了同门被杀的仇恨,只剩下源于生命最深处的战栗。
顾长风那句轻飘飘的问话,还在死寂的昆仑山巅回荡。
“现在的羽翼仙,我该去哪儿找他?”
广成子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能去哪儿找?
去幽冥血海?去六道轮回?
不。
都找不到。
那个地方,羽翼仙去不了。
因为他已经不复存在了。
就在这片死寂被拉长到极限,所有人的心脏都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的时候。
一声怨毒到极致,疯狂到扭曲的咆哮,自九天云海深处轰然炸响!
“孽障!!”
“你竟敢在玉虚圣地,杀我门人!!”
轰!!!
声音未落,一盏燃烧着森然幽绿火焰的古朴灵灯,已然撕裂了虚空,带着焚灭一切生机的恐怖威压,瞬间降临至玉虚广场上空!
正是阐教副教主,已然踏入准圣初期的无上大能——燃灯道人!
羽翼仙虽是三代弟子,却是他燃灯当年亲自前往极北苦寒之地,费尽心机与口舌才招揽而来的绝世天才,是他道统传承中极为重要的一颗棋子。
如今,这颗棋子,竟在万众瞩目之下,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截教弟子,一剑削成了虚无!
这不仅仅是打他的脸。
这是在掘他的根!
燃灯那张平日里仙风道骨的老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肌肉虬结,五官挪位,狰狞得如同地狱最深处爬出的恶鬼。
他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杀意,已经沸腾到了顶点!
“死来!”
伴生先天灵宝,灵鹫宫灯,被他悍然祭出!
灯芯那一点幽绿火苗骤然暴涨,遮天蔽日!
九幽暝火,焚天煮海!
漫天遍野的幽绿火焰,不再是温暖与光明的象征,而是化作了亿万个痛苦咆哮的狰狞鬼头。
每一颗鬼头,都带着腐蚀元神、终结生机的至邪之力。
它们发出无声的尖啸,张开虚幻的大口,朝着擂台中央那道孤高的身影,劈头盖脸地压了下去!
准圣一怒,天地变色!
整个玉虚广场上方的空间,在这幽绿火海的灼烧下,开始呈现出一种蜡质般的融化与扭曲。
“老贼敢尔!”
截教阵营中,多宝道人等人目眦欲裂,骇然起身。
谁也想不到,燃灯竟会如此不顾身份,对一个小辈弟子下死手!
那可是准圣大能的全力一击!
夔牛背上,通天教主原本还微眯着眼,沉浸在自家徒儿那一剑的无上风采之中,细细品味着那股纯粹到极致的“终结”意境。
此刻,他猛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惊慌,只有被触怒的、冰冷刺骨的杀机。
他甚至没有起身。
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一个字。
“滚!”
这个字,没有惊天动地的声浪。
它平静,淡漠,却蕴含着一种言出法随、更改天地法则的无上威严。
随着这个字的落下。
虚空中,仿佛有一道看不见、摸不着,却又坚不可摧的绝对屏障,凭空生成。
那足以将大罗金仙连同神魂都焚烧成灰的九幽暝火,那亿万咆哮的狰狞鬼头,在触碰到这道无形屏障的刹那。
没有爆炸。
没有对冲。
就如同滚烫的烙铁,被按入了一片无垠的冰海。
所有的火焰,所有的鬼头,所有的邪异与恶毒,都在一瞬间,悄无声息地熄灭,消弭,归于虚无。
仿佛它们从未出现过。
噗!
高天之上,燃灯道人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透过他与灵鹫宫灯之间的神魂联系,狠狠轰在了他的胸口。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闷哼一声,身形狼狈地倒飞出百丈之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