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浮在他身前的那盏灵鹫宫灯，光芒瞬间暗淡，灯芯的火焰缩回了豆点大小，明灭不定，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燃灯强行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神血，眼中除了怨毒，更多了一丝无法置信的惊骇。
一字之威，竟至于斯！
这就是圣人吗？
“通天！”
一道更加威严，更加冰冷，仿佛蕴含着天道秩序的声音，紧接着在天地间响起。
“你竟敢纵容门下弟子，残害同门！”
话音落下。
三道模糊而伟岸，无法用言语描述其伟岸的身影，在昆仑山之巅的虚空中，同时缓缓显现。
最左侧的身影，无为而治，气息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仿佛他本就不在那里，又仿佛他无处不在。
正是太清圣人，老子。
中央的身影，威严、肃穆、古板，周身环绕着阐述天规、定义秩序的玄奥道韵，一双眼睛开阖间，似乎有日月星辰在生灭。
正是玉清圣人，元始天尊。
最右侧的身影，则是一身青袍，身形笔直如剑，周身没有任何异象，却自有一股锋芒毕露，欲要斩破这天地束缚的无上剑意。
正是上清圣人，通天教主。
三清，齐至！
无穷的圣人威压，笼罩了整片天地。
所有生灵，无论仙凡，都在这一刻低下了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不敢直视那三道至高的存在。
“二兄，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通天教主面对元始天尊的质问，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浮现出一抹毫不掩饰的不屑与讥讽。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腰间那古朴的剑匣。
“是你的弟子羽翼仙，主动上台挑战在前，言明生死由命。”
“技不如人，死了，也是他自己的命。”
通天教主冷笑一声，声音传遍了整个昆仑。
“怎么？”
“输不起，就要让副教主下场，以大欺小，当着三界众生的面，亲自出手杀人？”
“这就是你阐教教出来的‘顺天应人’？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玄门正宗’？”
“你！”
元始天尊语塞，一张万年不变的威严面孔上，罕见地涨起了一丝怒色。
他无法反驳。
因为通天说的，是事实。
他的目光从通天身上移开，低头看了一眼那已经彻底变成废墟的半边擂台，最终，落在了顾长风的身上。
在那具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凡人之躯里，他没有感受到任何强大的法力波动。
但是，当他的目光扫过顾长风手中那把已经崩碎了剑鞘、露出锈迹斑斑剑身的黑铁片时。
这位执掌天道秩序的圣人，竟然从那片破铜烂铁之中，感受到了一种……连他都感到隐隐不安的波动。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属于此方天地的……“终结”之力。
眼看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僵，一旁始终沉默的太清老子，终于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平息纷争，让万物回归本源的力量。
“胜负已分。”
“羽翼仙技不如人，此乃定数。”
“燃灯，退下。”
寥寥数语，便为整件事定了性。
燃灯道人虽然心中有万般不甘与怨毒，但在大师伯开口之后，也只能死死咬住牙关，对着三位圣人躬身一拜，默默退到了一旁。
只是，他那双看向顾长风的眼睛，已经不再是愤怒。
而是一种深入骨髓，不死不休的阴冷杀意。
元始天尊深深地看了通天一眼，也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他知道，今日之事，是他阐教理亏在先，再争论下去，只会更丢颜面。
他大袖一挥。
圣人伟力之下，时空倒转，法则重塑。
那原本已经崩碎坍塌、化作灵气消散的半边擂台，以及被九幽暝火融化的虚空，竟然在一瞬间恢复如初，完好无损。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论道大比，继续。”
元始天尊冷冷地扫了顾长风一眼，声音森寒，响彻全场。
“但这大比，不仅仅是比斗法神通。”
“更要比道心，比悟性！”
场中。
顾长风独自一人站立，从始至终，都在默默承受着三位圣人目光的洗礼。
他的身躯，稳如泰山，没有丝毫动摇。
他的心中，一片冷笑。
准圣又如何？
燃灯的杀意，他感受得清清楚楚。
若是真把他逼急了，脱离这圣人道场。
我这融合了力之法则的十亿次力量加持，全力一剑下去，你那盏破灯，也得给我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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