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教主那肆无忌惮的狂笑,裹挟着圣人无上的威压,化作滚滚音浪,在九天之上炸开。
整座玉虚宫,连同昆仑山巅的圣人道场,都在这笑声中剧烈地嗡鸣、颤抖。
高台之下,万仙噤若寒蝉,每一个生灵都感觉自己的元神仿佛要被这笑声生生震碎。
这笑声里,有压抑了万古的憋屈。
更有此刻一朝尽泄的无尽畅快!
“伴生的!没错!就是伴生的!”
通天猛然转头,那双开阖间迸射出亿万缕混沌剑气的眸子,死死锁定了身旁脸色已然化作酱紫色的接引与准提。
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不容置喙的霸道与快意。
“二位道友,听到了吗?”
“我徒儿的东西,都是他自己的伴生之物!谁也别想打主意!”
“还有!”
通天教主的手,毫无征兆地伸出,五指张开,摊在了二人面前。
那只手,修长有力,指掌间缭绕着诛仙剑阵的恐怖杀伐之气,似乎随时都能撕裂大道。
“愿赌服输!”
“那个十二品功德金莲,赶紧给老夫交出来!”
声音落下,接引与准提的脸色,瞬间又难看了三分。
也就在此时。
悟道台之巅。
那片不过方圆三丈的大道法则平台上,顾长风终于有了动作。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他走到了那尊悬浮着的古朴石碑前。
石碑之上,开天之气缭绕,那是盘古遗泽,是洪荒所有生灵梦寐以求的至高机缘。
大比尘埃落定。
顾长风在众目睽睽之下,只是伸出手,在那石碑上轻轻一抹。
石碑嗡然一震,瞬间化作一道玄黄流光,没入他的眉心,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收起了开天印记石碑。
他慢吞吞地走下悟道台,一步,一步,踩着那十二万九千六百级台阶。
他的脚步不快,甚至有些懒散。
可每一步落下,都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圣人道场上接引与准提的心口。
终于。
在三界所有大能的注视下,顾长风走完了最后一级台阶。
他没有回到截教的阵营,没有去向自己的师尊复命。
他径直走到了高台之上。
直接来到了脸色铁青如锅底的接引和准提面前。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来了!
正主亲自来讨债了!
顾长风站定。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
他的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恨不得一巴掌抽过去的憨厚笑容,纯朴得仿佛一个不谙世事的山野少年。
可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没有半点波澜。
“二位师叔,愿赌服输。”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晚辈应有的恭敬。
“那朵金莲,是不是该让师侄我掌掌眼了?”
准提道人眼皮狂跳。
那可是十二品功德金莲!
是他们西方教立教之本,是镇压气运的命脉至宝!
刚才在赌局上,当着三界万仙的面拿出来,不过是为了引诱通天和所有大能下场的诱饵。
谁能想到,这个顾长风真的能以一己之力,横扫所有天骄,登顶昆奇仑!
现在,真的要给?
给了,西方教的气运立刻就要跌落谷底,他与师兄的圣位都可能因此不稳!
“师侄啊。”
准提深吸了一口气,强行从那张比哭还难看的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此金莲,乃是我西方气运所在,与我教因果牵连太重。”
“你现在的修为,怕是……把握不住。”
他这话说的“语重心长”,仿佛真的是在为顾长风考虑。
一旁的接引道人也缓缓睁开了紧闭的双眼,那张苦大仇深的脸上,流露出一贯的悲悯之色。
“是啊。”
“此宝非同小可,需以大宏愿、大愿力日夜供奉。你乃玄门正宗,与此宝无缘。”
“不如这样。”
接引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自认为无法拒绝的条件。
“师叔我记你一个人情。日后你若是有难,无论面对何等大劫,我西方二圣,必救你一次,如何?”
圣人的一次出手承诺!
这个条件一出,台下无数大能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等于是多了一条命!
而且是圣人保驾护航的命!
然而。
顾长风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