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收回了手,揣进了袖子里。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声音里充满了失望。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不远处的截教大师兄多宝道人喊了一声。
“多宝师兄,去帮我拿个喇叭。”
“啥?”
多宝道人正看得津津有味,闻言直接愣了一下。
喇叭?
那是什么法宝?
顾长风却不等他回应。
他丹田气一沉,法力贯通喉舌,声音陡然提高,不再局限于这方圣人道场,而是如同天雷滚滚,瞬间传遍了整座昆仑山,传到了山谷间每一个仙人的耳朵里。
“我就说嘛!”
“西方贫瘠是有原因的!”
顾长风的声音在整个昆仑山谷间回荡,清晰无比。
“圣人都带头赖账,言而无信,门下弟子有样学样,这教派的因果能不乱吗?气运能不衰败吗?”
轰!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准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
他手指着顾长风,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圣人威压控制不住地逸散出来,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
顾长风却视若无睹。
他对着台下成千上万的各路仙神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
“堂堂两位圣人教主,连我一个小辈的赌注都拿不出来。”
“大家以后可得注意了,再跟西方教的道友们打交道,有什么生意往来,记得,一定要先交定金!”
“毕竟,谁家的灵石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是不是?”
这话一出,台下众人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憋得满脸通红。
但那一道道看向接引准提的目光,却充满了古怪与鄙夷。
赖账。
还是圣人赖小辈的账。
这脸,今天算是丢尽了。
“竖子!你敢辱我!”
准提气得三尸神暴跳,几乎就要当场出手。
顾长风却仿佛没看到他的怒火,依旧不依不饶。
“师叔要是实在舍不得那金莲也行。”
“我听说,你们那儿不是还有一株后天功德灵宝,叫什么六根清净竹?也是一等一的宝贝。”
“拿那玩意儿抵债,师侄我呢,也勉强可以接受。”
他又给了个台阶。
一个让准提更下不来的台阶。
六根清净竹,同样是西方教的镇教之宝之一,其价值虽不及十二品功德金莲,却也相差不远!
准提刚想再次开口推诿。
却见顾长风脸上的憨厚笑容,终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讥诮。
他冷笑一声,语气陡然变得尖酸,刻薄。
“算了。”
顾长风摆了摆手,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与怜悯,仿佛在看两个路边的叫花子。
“看你们那副穷酸样,我这当晚辈的,也不好意思再逼你们了。”
“估计西方教现在,是真穷得连棺材板都买不起了吧?”
“行吧,这金莲,你们就留着。”
“留着给二位师叔以后办后事的时候,垫在身下用吧,也算走得体面些。”
“我,嫌脏。”
“不要了。”
噗!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直闭目强撑的接引道人,身体猛地一颤,喉头一甜,一口金色的圣人之血险些当场喷薄而出!
他竟被这一句“办后事”,气得道心失守,当场破了功!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仙神,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顾长风。
这小子……
不仅战力通天,这张嘴,竟然比他那杆弑神枪,还要毒!还要狠!
诛仙!
这他娘的才是真正的诛仙啊!
杀人不过头点地。
他这几句话,是把两位圣人的脸皮,连同西方教的根基,一起扒下来,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碾碎!
顾长风最后斜了一眼面如猪肝、气息紊乱的西方二圣,嘴角翘起一个极其嚣张的弧度。
他极其潇洒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向狂笑不止的通天教主。
“师尊,走!”
“咱们截教富得流油,不稀罕这穷鬼的东西!”
话音落下,他与通天教主的身影冲天而起,化作剑光,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西方二圣,僵在原地。
他们的耳边,是满山仙神那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和一道道充满了鄙夷、嘲弄、怜悯的目光。
那一刻,两位圣人,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直接钻回西方极乐世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