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崩……
骨骼的碎裂声持续,此时的王木梁身体越弓越高,几乎呈现90度的趋势,濒临折断。
墨老驴丝毫不敢耽搁,从袖口扯出一团红线,缠在王木梁脖颈,动作一气呵成。
他咬破手指,让一滴滴血珠顺着红线流到王木梁身上。
当血珠接触到王木梁的皮肤时,一股难闻的焦糊味缭绕四周。
“你……娘……的……”
王木梁的瞳孔重新浮现,但下一刻又消失不见,转为眼白。
他意志超越常人的坚韧,不然的话,根本毫无还手的余地,凭借这点,他敢不怕死地跟四太奶奶争!
墨老驴心情沉重,手里的红线贪婪吸取他的血液,痛如刀割。
“四太奶奶,您好歹横渡数载岁月,仙德高重,莫要和孩子置气,有失身份!”
墨老驴握住红线,咬牙硬顶。为了防止打滑脱手,他直接将红线缠在手腕上。
“手下留情……这孩子经不起您老人家这么折腾……”
浸着鲜血的红线越勒越紧,使得王木梁愈发狂躁,他的挣扎幅度更加暴力,双手握拳用力砸在地上,一把扫碎数根蜡烛……
不过,眼眶里的黑瞳浮现次数频繁起来,这是一个好兆头。
然而,墨老驴快要撑不住了。
手腕上的红线勒进骨头,持续收紧,松垮的脸皮都在不停抽动。
“这样搞的话,老头子我真没辙了……”
墨老驴喘着粗气,凝视如同困兽的王木梁。
犹豫半分,最终横下心,挥手一拉。
嗤!
整只手被红线硬生生切断。
同一时间,红线的血升起阵阵黑烟。
滋……
王木梁身上泛起大片的黑气,浓郁的黑暗中,似乎有一只缠绕红线的大手冲破泥泞,强硬地拉住他的后颈,死命往外拽去。
这一刻,他听到了墨老驴的声音。
“小崽子,别放弃……”
“啊!!!”
年仅16岁的王木梁跪在地上,由心底迸发出不甘的嘶吼!
当过往一遍又一遍在脑海回放,那股挥之不去的执念犹如波涛决堤,疯狂撼动着这片黑暗。这是来自16岁少年的抵抗,宛若数栽的厚积薄发,让这颗种子终究萌芽。
在他的意识影响下,空间竟然发生了错位。
这时,老人苍老的眼眸闪过一丝别样的意味。
有些许赞赏,却又夹杂几分轻蔑。
王木梁没时间观察了,身后的大手猛然发力,像是牟足了劲儿,彻底将他拔出黑暗。
那双清澈的黑眸盖过眼白,重新占据了眼眶——
回到了现实。
王木梁的意识开始涣散,跪在地上吐出大摊鲜血和蠕动的白蛇,吐完之后便没了力气,一头栽倒在地。
“小崽子?”
狼狈的墨老驴见状,挣扎着起身,迅速靠近王木梁。
事态控制住了!
感受到少年匀称的呼吸后,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按在王木梁的胸口。
空白的命窍中,一条细长的白蛇盘踞在此,随着缕缕黑气汇聚,组成一个黑色的大字——
【一】
“背灾人的【一重大劫】,迈过去了!”
从观察王木梁瘸腿登山的淬体,再到传承四显白柳的洗魂,虽说中途出现偏差,可终归是迈过【一重大劫】的门槛,让小崽子正式成为背灾人。
至此,墨老驴悬着的心落下,全身瘫软躺在地上。
“果然啊,姓王的没一个好种。”
“净知道给老子添堵……”
……
这一觉,王木梁睡的很沉,直至天色黯淡,才逐渐醒神。
他和四太奶奶的争执中,没能阻止白蛇钻颅,哪怕脾气再尿性,架不住对方是仙家,被折腾的不成样子。
好在有惊无险扛了过来,应该是糟老头子帮了一手,四太奶奶才没过多计较,否则早把他当场毙了。
“对我来说,能活着算是幸福了……”
王木梁试探着睁开眼睛,破庙内黑洞洞的,仅剩两根蜡烛的火苗照明。庙门大开,夜风灌注,他却感知不到寒冷,大抵是身上这件破棉被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