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他思考这段话的意味，墨老驴示意他端坐在雕像前方。
随后，从袖口里像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根根白蜡烛，将王木梁围在中间。
一根根蜡烛被点燃，他莫名回想起死状凄惨的胖女人，以及从嘴里爬出来的白蛇，内心有点焦躁不安。
墨老驴瞥他一眼：“怕了？”
说不慌肯定是假的，但也不至于谈得上怕。
王木梁冷声道：“老子要是怕了，能跟你这个糟老头子上山？”
“呵，操……要不我觉得咱俩投缘，你丫的还挺有种啊，不赖。”
墨老驴笑意渐浓，绕到他的后方。
“小崽子，你要是能扛下来，没被四太奶奶毙了，老头子我送你份大礼！”
话刚说完，一滴温热落于额头。
王木梁抽动鼻尖，有股子淡淡的锈腥味，应该是血。
“闭眼。”
听到墨老驴带有警告的语气，王木梁沉思片刻，缓缓合上眼皮。
周围一片虚无，像是无头苍蝇一般什么都看不清。不过也因为失去视野，导致听觉被无限放大。
王木梁能听到自己强劲有力的心跳，包括墨老驴从远处传来的声音。
“小崽子，你怎么看待四太奶奶的？”
听到墨老驴发问，他如实回答道：“不知道，反正不是啥好东西。”
仿佛在意料之中，墨老驴并未动怒，不急不慢道：“说来听听。”
“我小时候听过保家仙、一些精怪的传说，都是被人撅屁股烧香供奉，祈求平安健康的，轻易不害人。”王木梁说道：“不像四太奶奶，还叫诡仙，听着就不是啥好名声，搞得村子里到处是蛇，还弄瘸我一条腿。”
畜生啊……
王木梁虽然16岁，可不是傻子，能从墨老驴和赵瞎子之间的对话听出端倪。
自己的瘸腿，甚至村子里的蛇灾，可以断定是这位诡仙的手笔。
估计，用的是叫作“咒”的东西。
这个时候，墨老驴的声音变得异常，时而忽远时而忽近。
“你说的不假，四太奶奶确实是邪性玩意，说是灾都不为过。但诡仙亦是如此，它们被世人称为旁门左道，不被正统承认，甚至被老天爷唾弃。没法子，它们没有庇佑众生的能力，只能仗着偏门的手段给自己积累道行。”
“这么一看，倒和你所想的没有区别。”
话未说完，墨老驴沉声道。
“那老头子问你一嘴，双山村村口这几年修建好的柏油路、村委会的扩展，还有郭宪林这位饭桶村长居住的小洋房，知道从哪来的吗？”
这一系列问题让王木梁无法作答，他眼皮轻颤，没有吱声。
得不到回复，墨老驴的声音夹杂几分阴郁，也逐渐开始模糊。
“告诉你吧，双山村长久以来的风调雨顺，全靠四太奶奶这位诡仙把灾带出村子。”
“小崽子，不管你是不是像其他人一样卸磨杀驴，还是另有打算。老头子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天底下没有白掉馅饼的好事。”
“四太奶奶帮双山村把灾带走，换来当地的荣华发展。同样作为代价，村子必须选出一个背灾人，把四太奶奶扛到外界修行。”
“这一代的背灾人，就是你——王木梁。”
话音戛然而止，犹如停转的八音盒，彻底消失在虚无之中。
手脚一阵冰凉，王木梁到此才明白，原来自己是被内定的筹码，用来和四太奶奶交换，赢得双山村的清定安宁。
难怪老爹不让自己乱出门凑热闹，也难怪村子这段时间频繁闹蛇灾。
冥冥之中皆有注定。
“背灾人嘛……”
顾名思义，身负诡仙，替他人背灾！
干裂的嘴微微唇轻启，此时，却得不到任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