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映着顾长歌的脸。
新收的五十七名降卒蹲在火堆对面，眼神惶恐。刘三刀被捆着手坐在最前，脸上带着淤青。
“刘三刀。”顾长歌开口。
“在！”汉子慌忙应声。
“你们原本要把粮运到哪？”
“都昌城外大营。管渠帅围城五日，粮食吃紧，让俺们从各乡凑粮送去。”
顾长歌皱眉：“凑了多少村子？”
“三…三个。张家庄是最后一个。”
顾长歌沉默片刻：“管亥大营有多少人？”
“俺不知道确切数。只听说前军就过万。都昌城小，估摸着一两万就能围死。”
一两万。顾长歌心里一沉。
“大营粮草还能撑几日？”
“要是俺这批粮送到，能撑十天半月。现在…怕是五天都难。”
五天。粮尽则兵乱。
“主公。”杨再兴低声道，“这些俘虏真要留着？万一战场上反水…”
顾长歌没回答，反而问刘三刀：“你们可有家眷在管亥手里？”
刘三刀摇头：“没。俺们都是半路投的，家早没了。”
“那便好。”顾长歌起身，走到降卒面前，“听着。粮食，我给你们。活路，我也给你们。但谁若三心二意，或害我百姓，我让他求死不得。”
杀意如冰，降卒们齐齐一颤。
“不敢！绝不敢！”刘三刀带头磕头。
顾长歌面色稍缓：“松绑，每人发一碗粥。”
“是！”
热粥端上来，粟米混野菜，稠得立筷。降卒们狼吞虎咽，有几个吃着哭出声。
乱世里，一碗稠粥就能买命。
“主公，接下来…”杨再兴问。
“回山谷。”顾长歌望向北方，“单壮士那边该有消息了。”
次日正午，队伍抵达山谷。
单雄信已带人清了谷口碎石，搭起木栅栏。百姓和归顺妇孺在溪边搭窝棚，见粮车来纷纷围上。
“主公！”单雄信快步迎来，“谷内探清了，深处有石壁天然凹陷，可做储粮洞。溪水够千人饮用。”
顾长歌点头：“辛苦了。清泉寺那边…”
单雄信笑容微敛：“那位道衍大师请来了，就是…”
话音未落，木杖触地声传来。
一僧人缓步走近。四旬年纪，旧僧袍，面白无须，眉眼细长。眼睛平静深邃如古井。
僧人在顾长歌前三步站定，单掌竖胸：“贫僧道衍，见过顾施主。”
声音温和疏离。
顾长歌拱手：“顾某冒昧相请，打扰大师清修。”
道衍抬眼，目光扫过顾长歌、杨再兴、单雄信及士卒。
“施主以‘名士荐书’相邀，是看得起贫僧。只是贫僧方外之人，不通兵事政略，恐难当厚望。”
“大师过谦。”顾长歌微笑，“顾某请大师，非为兵事政略，而为‘解惑’。”
“哦？施主有何惑？”
“今黄巾乱起，天下将倾。欲救一地百姓易，欲救天下苍生难。敢问大师，当从何处着手？”
道衍沉默。
良久，缓缓开口：“施主此问太大。贫僧只能答：根基不固，纵有凌云志，亦是空中楼阁。”
“何为根基？”
“一土一民，一粮一兵。”道衍扫视谷内，“施主已得地利，已聚流民，已蓄粮草，已收士卒。四者俱全，根基初立。”
顾长歌笑了：“那此根基能立多久？”
“若固守此谷，可立三月。若出谷争衡，须先取一城。”
“何城？”
“剧县。”
顾长歌瞳孔微缩。
道衍继续：“孔文举有名无实，剧县城防空虚。施主若得此城，北可援都昌，南可控北海，西可图齐国。进可攻，退可守。”
“大师要我夺孔北海之城？”
“非夺，乃‘代’。孔融守不住北海。施主若能解都昌之围，退管亥之兵，北海士民自会拥戴。届时，孔融去留无关紧要。”
顾长歌看着道衍。
这和尚几句话，把“夺城”说成“顺理成章”。
黑衣宰相，名不虚传。
“大师愿助顾某否？”
道衍沉默更久。终于轻叹：“施主眉间有煞气，眼底藏雄心。此非太平之相，却是乱世英主之资。贫僧…愿随施主走一程。”
顾长歌深揖：“顾某，谢过大师。”
【叮！姚广孝（道衍）自愿效忠。是否纳入麾下？】
“是。”
【姚广孝（道衍）】
年龄：42
身份：游方僧人
统帅：68武力：51智谋：105政治：102魅力：79忠诚：85
普通技能：谋国(战略时智+3)/阴阳(观天象地理)/辩才(游说魅+5)
特殊技能：黑衣宰相(战略成则势力发展速+20%)/靖难之策(劣势时可策动敌乱)
智谋105，政治102。顾长歌心里踏实大半。
“大师，眼下当务是筑寨练兵积粮。请大师指点。”
道衍环视山谷：“谷口需设两道栅栏。溪边平地可垦田，播粮种两月可收。士卒分三队：筑寨、练兵、巡哨。”
顿了顿又道：“须防管亥粮尽来攻。贫僧观天象，三日内有雨。雨天利守不利攻，可加紧布防。”
“听大师的。”顾长歌转身，“杨壮士率本部及降卒筑寨。单壮士带老兵练兵。巡哨我来安排。”
“是！”
众人领命而去。
道衍未动：“施主，还有一事。”
“大师请讲。”
“施主手中可有余钱？”
顾长歌一怔：“有些许白银…”
“不够。筑寨需铁钉绳索工具。练兵需药材布匹。养民需盐陶器农具。皆需钱粮置换。”
“大师意思是…”
“剧县城内有豪商。黄巾乱起，他们物资堆积不敢运出。施主若以剿匪保境之名许其平安，或可换得所需。”
顾长歌眼睛亮了。
对啊，地头蛇。
“我明日便去剧县。”
“不急。先等孔融的粮草弓弩送到，施主有了‘官面’底气，才好与豪商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