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感觉来得迅疾而猛烈,绝非寻常。
下一刻,一股陌生的燥热与绵软感如同潮水般席卷四肢百骸,她终于无比清晰地明白自己方才究竟吞下了什么!
“怎么会这样?”虞青梧猛地睁开双眼,那素来清冷孤傲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震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强撑着所剩无几的气力,朝厉九霄厉声喝道:“快给我解药!”
厉九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细汗,声音里满是无奈与无辜:“我早说过,这丹方是意外所得,先前根本不知其效,更遑论解药……”
“你这恶棍!”虞青梧闻言切齿,羞愤与药力交织,让她只想立刻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地方。
她强提一口气,试图转身,却忘了此刻自身状况早已不是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强者。
刚一动作,便觉浑身经脉似被抽空,骨头都酥软得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踉跄着向后倒去。
厉九霄恰在她身后,见势不妙,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这一倒一扶间,虞青梧便顺势跌入他怀中,温软的身躯带着一股独特的冷香紧紧贴了上来。
厉九霄瞬间僵在原地,双臂悬在半空,扶也不是,放也不是,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美人投怀送抱本是天大的幸事,可若这怀中的美人是虞青梧——是那个弹指间便能轻易取你性命的煞星呢?
动?自是不敢。
一丝一毫都不敢。
他僵硬得如同石雕,屏住呼吸,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生怕触怒了这怀中随时可能爆发的雷霆。
然而,他不敢妄动,却无法阻止怀中虞青梧因药力而起的细微挣扎与无意识的轻蹭。
厉九霄只得咬紧牙关,默默承受着这冰与火交织的煎熬,以及那胸膛里不受控制、疯狂撞击的悸动。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纪元。
半柱香后,当那截檀香终于燃尽最后一缕青烟,虞青梧眸中翻涌的混乱与迷蒙才如薄雾般缓缓散去,恢复了些许清明。
她指尖疾如闪电,连点周身数处关键大穴,刹那间,一股柔和却磅礴的光华自她体内流转开来,仿佛月华倾泻,将她笼罩其中。
一股先前深藏不露的恐怖威压骤然弥漫开来,如同蛰伏的远古凶兽苏醒,令近在咫尺的厉九霄脊背瞬间爬满寒意,骨髓都似要冻结。
然而,这骇人的气势仅仅持续了须臾,便如同退潮的海水般迅速收敛、消散。
直到那无形的重压完全褪去,厉九霄才敢侧目望去——只见虞青梧已不知何时换下了那身被劲气撕裂的素色长裙,一袭崭新的赤红衣裙裹住她玲珑有致的身躯,衣袂无风自动,烈烈如火,在昏暗的光线下灼灼逼人。
她冷冽的目光,如同万年不化的冰锥,带着刺骨的寒意精准地刺向厉九霄。
“今日之事……”她开口,声音比那目光更加寒冷,字字清晰,不容置疑,“权当从未发生。若日后有半字风声走漏……”余音袅袅,淬着令人胆寒的杀意,“你当知后果。”
语罢,不待厉九霄有任何回应,她身影在原地轻轻一晃,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击碎,瞬间便杳然无踪,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似无的冷香。
直到那抹刺目的红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厉九霄紧绷的神经才猛地一松,喉间那口憋了许久的浊气沉沉吐出,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
何其荒唐!
方才经历生死大劫、灵台识海险些崩溃的分明是他厉九霄!
他视若性命的灵丹被强行掠夺,十指被那诡异力量侵入时,痛楚如同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穿刺,撕心裂肺,一身精血灵气更是被疯狂抽取,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要化作一具枯槁干瘪的皮囊!
如今,非但损失惨重,反倒成了理亏之人,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幸而……幸而这女子最后关头尚存三分理智与清醒。
倘若她在盛怒之下,那裹挟着毁灭之力的掌风毫不犹豫地倾泻而下,自己此刻怕是已魂归九幽。
这黄泉路上,他又该向谁去讨要这不明不白的公道?
归根结底。
孱弱,便是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最大的原罪!
倘若他身负元婴老祖那般通天彻地的无上修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何须在此等人物面前这般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纵是折辱了她虞青梧又如何?
即便方才当真唐突冒犯了她又怎样?
她的生死荣辱,不过在他翻掌一念之间!
若有那不长眼的蝼蚁敢为此事前来聒噪聒噪,定教其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修炼!”
厉九霄从齿缝间狠狠碾出这两个重逾千钧的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刻骨的恨意与决绝。
一股从未有过的强烈渴望在道心深处轰然点燃,如同浇灌了滚油的烈焰,炽烈狂猛地燃烧起来,其势之盛,其志之坚,更胜过往昔任何时候!
这火焰焚烧着他的怯懦,锻造着他的意志,只为一个目标——将这该死的“孱弱”彻底焚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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